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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八点整,婆婆先在群里发来一段语音。
“知夏在外头乱说话,把晚晚的婚事搅得没法办,让全家跟着丢脸。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晚晚紧跟着发了一张病床照。
输液架、鼻导管,她闭着眼,配文却写得很清楚:哮喘又犯了,住院三天。
嫂子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首付是哥哥自愿给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阿姨的手术钱。
群里很快有人@我,让我出来道歉,也有人说晚晚从小身体弱,要我别把人逼得太狠。
我没有解释。
他们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解释,是让我承认:为了晚晚的婚事,我母亲的手术可以继续等。
八点十四分,周屿进了群。
我看着他的头像亮起,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只要承认钱是他挪的,今晚这场戏至少还能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周屿发来一句:“知夏,先跟晚晚道个歉。
陈家的事可以慢慢谈,别再把家里的事往外闹。”
婆婆立刻接上:“还是周屿懂事。
你也该顾全大局。”
原来所谓大局,就是晚晚可以拿走三十八万元,可以躺在病床照里指责我;婆婆可以索要我妈留下的房子;而我连追一笔手术钱,都成了不懂事。
我回复:“好。”
群里安静了一瞬。
婆婆发来“懂事”两个字,三姨也开始打圆场。
下一秒,我把第一张截图发出去。
银行预约记录显示,三十八万元的预约创建于三个月前,执行节点落在晚晚认购死线,也落在我妈手术前三天。
第二张,是共同账户提醒被改为仅APP推送的记录,操作设备是周屿的手机。
我只写了一句:不是临时周转,是提前安排;不是怕我误会,是怕我发现。
群里静了。
三姨先发来语音:“三个月前就定好了?
晚晚,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等晚晚回答,发出第三张照片。
她所谓“哮喘发作住院”的那天晚上,正坐在火锅店里举杯笑,拍摄时间清清楚楚。
“我表姐拍的。”
我说,“她可以作证。”
晚晚的头像一直亮着,却再没说一个字。
有人撤回了刚才催我道歉的消息。
小舅问周屿,那三十八万元到底什么时候还。
婆婆发了一半的语音,没再发出来。
周屿终于连发三句“不是这样的”,群里却没有人接。
我点开离婚协议,停在第二条的光标闪了两下。
我没有继续改,只在群里发出最后一句:“协议明天十点送到。”
退出群聊时,门铃响了。
周屿站在门外,额头全是汗,声音发紧:“妈住院了,刚送进去。
你现在满意了?”
他还是把周家的后果递到我面前,等我像从前一样接住。
我只说:“明天十点,协议送到。”
门关上后,医院的缴费提示仍在桌面上亮着。
三十八万元没有回来,我**押金也没有着落。
周家却已经多了一场要我去承担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