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些或远或近的嘈杂声。
朦胧睁开眼,天空已经出现白光,我向最近的村民大喊:“我在这里。”
很快,猎洞上方的空地挤满人,村民们打着哈欠开始抱怨。
“真能折腾,年年投针沉底,还好意思参加七夕仪式。”
“是啊,倒不如直接给衡小子当妾。”
“反正顾衡这般中意,宁愿等四年不娶旁人,顾家不会亏待她的。”
我暗自冷哼,绣娘二十岁方能出嫁。
所谓四年痴情,不过是他真正想娶的人,还没到成亲时候。
刚迈出几步,果儿侧身望着我手中盒子:“姐姐手中的,就是你上山找到的圆蛛吗?”
我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她:“没找到合适圆蛛,里面是空的。”
她面露纠结,扫一眼我身上的衣裙:“姐姐,你没有圆蛛,一身脏污去观礼,是不是有点不妥,会不会冲撞到织女娘娘。”
顾衡和父亲同时停下,齐齐望过来。
许久之后,顾衡开口:“茵茵,果儿是**妹,她去,也相当于你去。”
父亲没说话,盯着我泥中带血的衣裙,皱着眉。
听到顾衡的话,露出些许笑意。
延迟许久的伤痛感袭来,我意识到自己还带着伤。
这一刻,我想到去世前的母亲。
为救父亲,她被山贼伤到肩膀,再也拿不稳针,还常常生病。
每次换药熬药,父亲忙着陪姨娘和果儿,从未出现。
我无声叹息,为母亲和自己感到不值。
母亲拿不稳针时,父亲不在。
如今我在猎洞里脱困出来,父亲眼中还是只有果儿。
也好,这样的父亲,不值得我再留恋。
我找到相熟绣娘,托她将我的圆蛛送去。
想着织女庙上出现唯二圆蛛时,绣娘和村民们的反应,隐隐期待果儿的归家。
阳光正浓时,果儿哭着进门,见到我便跺脚:“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
顾衡追着果儿进来,在我面前停住:“恭喜,巧娘是你的。”
两人身后是怒到发青的父亲,眼神冰冷地甩袖离开,朝着家门外走去。
我见顾衡不停安慰果儿,觉得自己赢得有些讽刺。
赢的人只有淡淡的“恭喜”,反而是失败的人被百般哄着。
那这恭喜,还不如不说。
望着顾衡柔和的侧脸,莫名想起十四岁母亲去世那会儿。
我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当中,对外界不闻不问。
是他一次次走到我面前,告诉我:“茵茵,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的。”
那时的顾衡和眼前之人,在此刻好似变为两个人。
七夕仪式全部结束后,顾衡和媒人来我家提亲。
提出按投针规矩,果儿为正妻,我为妾室。
我不答应,换来父亲怒吼:“住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不孝女,给我滚去绣嫁衣,这桩婚事就这样定下。”
顾衡与我对视,却说出看似无奈,实则挖心的话:“茵茵,你的针浮不起来,我也没办法,对不起。”
“不过我会好好待你,不会比果儿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