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笔录做完，老董逐页听过内容，按下手印。
这份证言还不能证明车上的人和女尸有关，但至少能说明，案发时段确实有一辆深红色轿车进过砖厂。
傍晚，众人回到**支队。
吴长河听完汇报，亲自打电话给车管所和市局技术部门。
那时候车辆资料还没全部联网。想查京州的深红色进口轿车，只能翻***登记底册、单位车辆档案和维修记录，一项项筛。
车管所派了两个人查档案。
支队也联系了几家能修***的修理厂，让他们把近三个月涉及右后侧剐蹭的工单送来。
晚上八点，第一批名单送到了支队。
近三年在京州登记的深红色进口轿车，一共十七辆。
排除长期停驶、案发期间在外省维修和已经转出的，还剩九辆。
其中三辆在案发后的三个月里补过漆。
一辆修的是左前车门。
一辆属于砖厂原老板，但案发期间留在外省。
最后一辆，登记在京州开发公司名下。
维修项目写得很清楚。
右后翼子板剐蹭，钣金，补漆。
送修时间是女尸被发现后的第二天下午。
秦川把砖厂提取的漆屑初检记录放到旁边。
“漆层顺序和修理厂留下的进口漆样很接近。”
“要做同一性鉴定，必须找到原车，从修补边缘提取样本。”
郑**继续往下翻。
工单上，送修人只写了司机姓刘。取车签收栏里，却留着三个字。
赵瑞龙。
办公室一下安静了。
赵建军看向郑**，想问，又忍住了。
郑**先开口。
“赵立春的儿子？”
“名字相同，还要核实身份。”祁同伟把工单压平，“即使真是他，也只能证明他签收过这辆车。”
“案发当天谁在用车，车为什么去砖厂，死者又是谁，这些都没查清。”
吴长河站在门口，刚才的汇报全听见了。
他走到桌边，看过工单，又拿起那份三日任务书。
“京州开发公司的车，不能凭一张修理单直接扣。”
“先走手续。查单位车辆档案、派车单、油料票和门卫登记，再找修理厂经办人做笔录。”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不过，你们得有个准备。”
“这辆车既然牵扯到赵瑞龙，今晚再去找，未必还停在原来的地方。”
祁同伟戴上警帽，指腹从国徽边缘擦过。
吴长河说得没错。
如果只是正常送修，没必要把车转移。可车要是真不见了，那同样是一条线索。
“郑队带人去修理厂，控制原始工单和留存漆样。”
“秦川申请车辆勘验手续。”
“赵建军跟我去开发公司，先查这辆车的保管和使用情况。”
吴长河看了眼墙上的钟。
“你还剩两天半。”
祁同伟扯了一下警服领口，拿起桌上的工单。
“够了。”
“只要这辆车今天还在京州，就一定会留下它去过的地方。”
几人刚走到楼梯口，值班室的电话就追了出来。
接电话的**捂着听筒，朝祁同伟喊了一声。
“祁副科，车管所来电！”
“京州开发公司下午刚补办了车辆转出手续。”
“那辆红色轿车，登记去向是临江。”
祁同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办公室里的挂钟。
手续**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
正是他们在砖厂找到红漆以后。
钢笔落在桌面上，墨水顺着笔尖淌下来，很快染黑了半张稿纸。
周广平盯着沈玉梅的名字，右手还悬在半空。
询问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