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概率最高的一条，是车辆从厂区侧门驶入，倒车靠近排水渠。离开的时候，因为视线不好，车身右后侧撞上了渠边的混凝土护角。
推演到这里便停了。
祁同伟抬起头，看向排水渠东侧。
那里立着半截混凝土护角，上面糊满泥浆，底部已经生了青苔。
“秦川，过来看一下。”
技术人员先拍下护角全貌，接着从外往里清理泥层。
泥块脱落后，一道不长的擦痕露了出来。
擦痕离地九十多厘米，裂缝里卡着几粒深红色漆屑。表面已经有些风化，里面的颜色还很清楚。
秦川拿着放大镜看了一会儿。
“多层漆。”
“外面有透明清漆，中间掺了金属粉。普通国产车很少用这种工艺。”
赵建军问：“能查出是什么车吗？”
“现在还不行。”
秦川把漆屑分开装袋。
“先做漆层结构和成分比对，再结合剐蹭高度、车辆颜色和维修部位缩小范围。”
“只凭这几粒漆，定不了车型，更定不了是哪辆车。”
祁同伟在勘查笔录上记下发现位置。
“先证明擦痕形成的时间，还有车辆漆样具备比对条件。”
“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
下午四点多，郑**从镇水利站赶回砖厂。
正式报告还没出来，他先把值班本和水库调度记录上的数据抄了回来。几张复印纸铺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边角被风吹得不停往上卷。
“案发前一晚，京州西部下过大雨。”
“上游水库凌晨一点泄洪，旧河道水位涨了一米二。第二天下午才开始回落。”
郑**拿笔在河道图上划了一道。
“水利站的人按当时的流速估算，从砖厂到发现**的回水*，大概要四到七个小时。”
祁同伟翻出死者死亡时间的推定区间。
时间能接上。
不过死亡时间的范围太大，目前只能证明漂流路线有可能成立，还定不了具体的抛尸时间。
这时，门卫室的电话响了。
法医科打来了复检结果。
死者头发、衣物夹层和鞋底附着物里，发现了红砖粉、煤灰，还有窑炉燃烧后形成的矿物颗粒。鞋底也沾有工业润滑脂。
这些东西和砖厂渠口提取的样本很接近，但正式比对报告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出来。
郑**放下听筒，朝厂区里面看了一眼。
“方向对了。”
“至少可以把入水点划到砖厂这一带。”
祁同伟把水位记录收好。
“正式报告没出来，结论先别写满。”
“现在找人。”
几个人在厂区转了一圈，最后在旧宿舍里找到了看门人。
老人姓董，以前是砖厂烧锅炉的。砖厂停产以后，京州开发公司每月给他一点看守费，让他看着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旧设备。
问起三个月前那场暴雨，老董想了好一阵。
“那晚确实来过一辆车。”
“厂里平时没人，我听见发动机声，还以为是有人来**机，就披上雨衣起来看了看。”
郑**拿出记录本。
“什么颜色？”
“红的，颜色挺深。”
“车牌看清了吗？”
“雨太大，没看清。”
老董抬手比画了一下。
“车头比普通轿车长，后面的灯也宽。咱们这边少见，我以前没见过那种。”
“有几个人？”
“至少两个。”
“一个开车，另一个从副驾驶那边下来，穿着白衬衣，裤脚和鞋上全是泥。”
说到这里，老董停了一下。
“那个人还问了一句，砖厂后门从哪边走。”
“你出去回答了？”
“没敢出去。”
“我隔着窗户没吭声，他们后来自己找到侧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