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东西叫霜缠藤，只在灵气浓到结成冰雾的地方才长。”柳明空蹲在崖底，手指拨开积雪，露出一小块露出来的石头，石面上刻着几道弧线，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阵纹从崖顶往下走的，绕了整座山一圈。”
墨无痕站在三丈外，双手插在袖子里，仰头看着雪山顶。他没说话，但呼吸比平时重，每一次吐出来的气都带着一丝很淡的黑雾，飘到空中就散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苏尘从怀里掏出白羽裳的那块玉佩。玉佩表面有一层柔和的光，光很淡，像黎明前天边那条最浅的亮线，但一到雪山范围内，光的亮度稳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他把玉佩举高，光的方向没有变，始终指着崖顶偏左的位置。
“阵眼在上面。”苏尘收起玉佩，回头看了柳明空一眼，“能走上去吗？”
柳明空没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开始往上爬。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两只脚落在冰面上几乎没有滑动的痕迹。苏尘跟在他身后，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余光扫着两侧的崖壁。
墨无痕走在最后，经过苏尘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山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魔渊的气息，但不是活的。”墨无痕皱了皱眉，“像是什么东西死在这里之后留下的印子，埋得很深，但我体内那个东西闻得到。”
苏尘没接话，继续往上走。
他们爬到崖顶的时候，风停了。山顶是一片平坦的雪原，雪层很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雪地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的形状不规整，表面布满了蜂窝一样的孔洞，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音。
柳明空绕过石头走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块看起来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的雪地上。他蹲下去，用手指在雪面上画了几道线，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
雪面开始下沉。
不是塌陷，是融化，像有一把看不见的火从下面往上烧，雪水没有流开，而是直接渗进了地面，露出来的是一块直径三丈左右的青石台。石台上刻满了阵纹，纹路比崖壁上那些深得多，但排列得极其规整，每一道弧线的弧度都一样，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柳明空盯着阵纹看了很久，久到苏尘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哼了一声，像是笑又像是感叹。
“这是柳如烟的手笔。”他说。
苏尘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仔细看了看阵纹的边缘。阵纹的刻法很特别，每一笔收尾的地方都有一个极小的转折，像是刻到最后一刀的时候习惯性地抖了一下。苏尘见过这个痕迹——前世在青云宗的藏经阁里，有一本阵法手抄本的扉页上也有同样的转折，那是柳如烟的字迹，她写撇的时候总会往回带一点。
“你确定？”苏尘问。
“我给她当了千年的阵桩，她刻阵的习惯我闭着眼都认得出。”柳明空站起来，用脚尖点了点阵纹中心的一个点位，“这个阵是她千年前布的，那时候她还没出事。阵纹用的是上古传送的构架，但加了七层屏蔽，如果不是白羽裳的玉佩能直接共鸣灵兽宗的本源气息，这座阵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
墨无痕走过来，蹲下来伸手想去摸阵纹，手还没碰到石面，阵纹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整座阵亮，是其中一道纹路从中间断开，断开的位置正对着墨无痕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