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想进一个地方！”她最终还是说了，“需要你的通行证。”
“什么地方？”
“港口旁边的通讯枢纽。”
沈未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她，像上次一样。
胡鞠婧接过来，塞进嘴里。
“那地方我是去过。”沈未舟说，“上次去借卫星信号上传画作。门口的人查了我二十分钟，进去之后还有人跟着，全程没离过视线。”
“这次能再进去吗？”
“能。但理由得换一个。上次说上传画作，这次不能再说了！”
“那说什么？”
沈未舟想了想。
“说我的画落在里面了！”他说，“上次走的时候忘拿了。一幅画了一半的速写，不值钱，但对我很重要。这个理由，他们应该会让我进去找！”
胡鞠婧看着他。
“你进去之后，找个机会把速写‘找到’，然后出来。我跟着你进去，中途找借口离开你的视线，办完事再回来找你。”
“你办什么事？”
“不能告诉你！”
沈未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行！”他说。
“你不问为什么？”
“问了你会说吗？”
“不会！”
“那就不如不问！”
沈未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画板背在肩上。
“走吧！通讯枢纽下午两点开门，现在过去刚好！”
胡鞠婧跟在他身后，沿着山路往回走。这次的方向是往海边的港口走，路比之前好走，铺了碎石子，两边种着矮松树，修剪得很整齐。
“你不好奇我要去做什么？”胡鞠婧问。
“好奇！”沈未舟头也没回，“但好奇害死猫。我这个人怕死！”
“你不像怕死的人。”
“那你眼力不行！”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路边的矮松树上落着几只乌鸦，黑黢黢的，蹲在树枝上看着他们。
“沈未舟！”胡鞠婧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
“你到底是谁？”
沈未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一个画画的！”
“我问的是真话！”
“真话就是一个画画的！”他的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你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画画，到处走，认识一些人，帮过一些人，也被一些人帮过。你说的那个通讯枢纽，我上次进去的时候，门口那个哨兵的侄子想考西陆的美术学院，我帮他写了一封推荐信。所以我这次去，他们不会太为难我。”
胡鞠婧沉默了。
这个人做事的方式，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不靠枪，不靠拳头，不靠任何暴力。他靠的是：人情。
给哨长画速写，给哨兵的侄子写推荐信。这些事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在关键时刻，每一件都能变成一张通行证。
“你帮过很多人！”她说。“也包括我！”
“举手之劳。”沈未舟说，“而且帮人不需要成本。你笑一下，点个头，记住对方的名字，这些都不花钱。但对方会觉得被尊重了，下次见面就会对你客气！”
“你这套在战场上没用！”
“我又不上战场！”沈未舟回头看了她一眼，“上战场的人是你！”
他的目光在她左手腕的纱布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继续走路。
胡鞠婧攥了攥拳头。
这个人，她真的看不透。
通讯枢纽比她想的大。
不是一栋楼，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三栋建筑，最高的那栋六层，外墙上布满了天线和卫星锅。院墙是三米高的水泥墙，墙头拉着铁丝网，墙角装着摄像头，每十几米就有一个。
门口站着四个士兵，两个在岗亭里，两个在外面。外面那两个端着**，枪口朝下，但眼睛一直在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