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嫂子，你别太难过了。”
季临舟站在一旁，递上一张纸巾。
“言泽哥隐瞒病情，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沈栖月没有接纸巾。
她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
转过头，死死盯着季临舟。
“法医说，他生前服用了大量加速血管扩张的药物。”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既然知道自己有脑癌，为什么还要吃那种药？”
季临舟眼神闪躲了一下。
“可能是......他自己吃错了药吧。”
“是吗？”
沈栖月一把推开他。
大步走出法医中心。
“回别墅。”
她冷冷地吩咐保镖。
回到那栋曾经困住我的别墅。
沈栖月直奔我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留着我死前的样子。
地毯上那一滩干涸的血迹，刺目惊心地提醒着她发生过什么。
她像疯了一样，开始翻找我的东西。
衣柜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抽屉里空空如也。
“他的东西呢？”
沈栖月质问一旁的佣人。
“顾先生......顾先生平时就没有什么东西。”
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的药呢！”
沈栖月怒吼道。
“去把他的药全给我找出来！”
很快。
那个被她亲手碾碎过药片的塑料瓶，被呈到了她面前。
沈栖月看着里面残存的白色粉末。
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立刻叫来家庭医生进行化验。
五分钟后。
医生面色凝重地得出结论。
“沈总，这是普通的维生素C片。”
“没有任何止痛成分。”
沈栖月如遭雷击。
她猛地想起。
我曾经跪在地上，卑微地乞求她给我药。
而她却亲手把那些“救命药”碾成了粉末。
“怎么会是维生素......”
她捂住嘴，眼泪终于决堤。
“他明明疼得那么厉害......”
“为什么瓶子里装的是维生素？”
她猛地转头，看向缩在门口的季临舟。
“是你换了他的药，对不对？”
季临舟慌了神。
“嫂子，你别冤枉我啊！”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沈栖月没有理他。
她冲到垃圾桶旁。
疯狂翻找着里面的废纸。
没有。
她又跑到书房。
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那台碎纸机。
“把它拆开！”
她命令保镖。
碎纸机被强行拆开。
倒出一堆细碎的纸条。
沈栖月跪在地上。
像个失去理智的拾荒者。
一片一片地拼凑着那些纸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手指已经被锋利的纸边缘划破。
鲜血染红了白纸。
终于。
一张完整的诊断书被拼凑了出来。
患者：顾言泽
诊断结果：多形性胶质母细胞瘤（晚期）
确诊日期，正是她端给我那碗安神汤的同一天。
“他没有骗我......”
沈栖月看着那张诊断书。
浑身都在发抖。
“他真的确诊了脑癌......”
“而我却对他说......他拿绝症装病......”
“我甚至......甚至亲手端了那碗加了料的汤给他喝......”
她猛地抬起头。
眼睛红得滴血。
“去查！”
她对着保镖怒吼。
“去查那天晚上的汤里到底放了什么！”
“去查这几天的监控！”
不到半个小时。
所有的真相都摆在了沈栖月面前。
监控录像里。
季临舟趁我不注意，偷偷将我的止痛药换成了维生素。
他甚至在厨房里，往那碗安神汤里倒入了不明粉末。
还有他自己划伤肩膀，诬陷我的那一幕。
一清二楚。
无所遁形。
沈栖月看完所有的录像。
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转过头，看着吓得跌坐在地上的季临舟。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