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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第二天,我就接管了王府厨房。
太医开的药,萧承煜喝一碗吐半碗。
府里的人急得团团转,只有我很冷静。
反正早晚要死,急也没用。
但该尽的心还是要尽。
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养老送终。
我小时候跟庄子上的赤脚郎中学过几年,认得些草药。
太医方子里的东西寒凉,我便让厨房多做些温补的吃食。
早上一碗山药羊肉粥。
中午一只药膳鸡。
晚上再来一盅人参鸽子汤。
萧承煜看着摆满桌子的菜,沉默了很久。
「王妃。」
「嗯?」
「本王只是病了,不是坐月子。」
我把鸡腿塞进他碗里。
「别挑。都快死的人了,还讲究什么?」
屋里骤然一静。
管家赵叔低下头,肩膀直抖。
我怀疑他哭了。
萧承煜盯着那只鸡腿,半晌才问:「你很盼着本王死?」
「怎么会?」
我当即否认。
「我只是接受现实。」
「那你昨夜为何问房契放在哪儿?」
「怕失火,提前抢救。」
「今早又为何打听王府有多少铺面?」
「怕掌柜欺负你病弱,提前帮你盯着。」
「那这是什么?」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
我定睛一看,是我昨晚写的《王府财产接收清单》。
我一把抢过来。
「王爷乱翻别人东西,不太合适吧?」
「这是本王的书房。」
忘了。
昨晚我为了清点账本,*占鹊巢了。
萧承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王妃已经替本王安排好了后事?」
「也没有特别详细。」
我小声说:「棺材木料还没选。」
他的脸色本来就白,这下白得更厉害了。
可从那天起,他竟真开始认真喝药。
我盯着,他就喝。
我不在,他便把药倒进花盆。
第三回被我抓到时,窗边那盆兰花已经快被药死了。
我气得把药碗往桌上一放。
「萧承煜,你是不是有毛病?」
满屋下人齐刷刷跪下。
靖王殿下十五岁领兵,十八岁封王,**不眨眼。
整个京城,敢连名带姓骂他的,大概只有我。
萧承煜靠在榻上,慢悠悠地问:「本王本来就有病。」
「少跟我抬杠。你死不要紧,这药多贵啊!」
「所以?」
「喝了。」
「苦。」
「捏着鼻子。」
「烫。」
「我给你吹。」
他抬眼看我:「你喂。」
我看着这个肩宽腿长、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大男人,一时有点无语。
「你今年几岁?」
「二十三。」
「我还以为三岁。」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坐到榻边,一勺一勺喂他。
他喝药时一直看着我。
看得我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
「看看本王的遗产什么时候失去耐心。」
我手一抖,一勺药全喂进了他鼻子里。
当天夜里,赵叔悄悄告诉我,王爷已经三个月没把一整碗药喝完了。
我叹气。
「他这脾气,难怪病得重。」
赵叔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王妃,王爷从前不这样的。」
「从前什么样?」
「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我想了想。
「那现在呢?」
赵叔望向屋里正面无表情擦鼻子上药汁的萧承煜。
「现在......挺活泼的。」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我早早让人备好的寿衣,没用上。
萧承煜不仅没死,咳嗽还少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太医给他诊完脉,激动得胡子直颤。
「奇迹,真是奇迹!王爷体内的毒竟在慢慢消退!」
我心里咯噔一下。
等太医走后,我把萧承煜堵在墙角。
「你老实告诉我,还能活多久?」
他低头看我,嘴角微弯。
「王妃希望多久?」
「这话说的。自然是越久越好。」
「当真?」
「真的。」
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补充:「但凡事都有个准数,我好安排后面的日子。」
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暂时死不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到手的家产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