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离开别墅的时候。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被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把玉镯的碎片仔细地包在手帕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全身唯一还有点温度的地方。
街道上空无一人。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我没有目的地，只是凭着本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失去止痛药的压制。
骨髓癌和白血病带来的双重折磨，终于迎来了最猛烈的爆发。
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烈火焚烧。
骨头里传来清晰的断裂声。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走得很慢。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路灯的光晕在雪夜里散开，像是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我恍惚间看到了十八岁那年的冬天。
那一年，周南琛的父亲破产**。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桥洞底下。
是我兼职打了三份工，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塞进他冻僵的手里。
那时的周南琛，红着眼眶发誓。
“岁岁，以后我赚了钱，命都给你。”
谎言说得太好听。
连他自己都信了。
“周南琛......”
我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
喉咙深处突然涌上一股热流。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像是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在了雪地里。
好冷啊。
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迅速剥夺着我体内仅剩的温度。
我没有挣扎着爬起来。
而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再化疗了，不用再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了。
也不用再看周南琛那种嫌恶的眼神了。
真好。
风雪渐渐掩盖了我的身体。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了一声极其遥远的钟声。
......
另一边。
市中心最豪华的半岛酒店。
周南琛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今天是清欢的二十四岁生日。
也是庆祝她“造血不良”彻底痊愈的庆功宴。
清欢穿着白色的高定礼服，像个公主一样被众人簇拥在中央。
周南琛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心底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黑名单里的那个号码。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拦截记录。
“真有骨气。”
他冷哼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以为演一出断绝关系的戏码，他就会心疼吗？
简直做梦。
就在这时，张助拿着手机匆匆走了过来。
脸色惨白，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周......周总。”
张助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周南琛皱起眉头，语气不悦。
“医院......医院打来的。”
张助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砸下来。
“市中心医院停尸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