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日后,皇家为顾承安设接风宴。

三年前为我赐下贞洁牌坊的长公主也会亲临,

母亲不敢怠慢,我的伤势尚未结痂,她便命人替我换上素衣,又用脂粉遮住我苍白的脸,逼我出去见客。

“若殿下问起,你便说你是自愿退婚。”

“这样,柔儿的婚事便不会再被人议论。”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

“若我不肯呢?”

母亲手指一顿,发簪重重刮过我的头皮。

“你已经毁了柔儿的名声,难道还想毁掉整个沈家?”

宴至一半,唐柔忽然看见长公主案前的九连玉佩。

那是先帝赐给长公主亡女的遗物,平日连擦拭都由专人负责。

唐柔却趁婢女离开,将玉佩取了下来。

“承安哥哥,你说让孩子沾沾皇家福气,好不好?”

顾承安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笑着替她扶稳玉佩。

下一瞬,玉佩从唐柔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碎成数块。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闻声赶来。

唐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等我反应,她突然捡起一块碎玉塞进我的袖口,随后捂着肚子跌倒在地。

“表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推我?”

顾承安立刻挡在她身前。

“沈蘅,你先前便多次诅咒柔儿腹中的孩子。”

“如今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抬眼看他。

“你亲眼看见我碰玉佩了?”

顾承安一顿。

沈砚却已经拿出***,呈到长公主面前。

“家姐自己承认过,她善妒成性,对柔姐姐怀恨在心。”

我缓缓抬起缠满白布的双手。

“我的手连茶盏都端不稳,怎么摘得下悬在高处的玉佩?”

“倒是唐柔右手掌心沾了玉屑,裙边还挂着陈列玉佩所用的金线。”

“谁碰过,一验便知。”

嬷嬷立刻上前查验。

唐柔掌心果然沾着白色玉屑。

裙摆处,也勾着半截细细的金线。

满堂宾客顿时议论纷纷。

顾承安和沈砚的脸色一起变了。

唐柔的贴身丫鬟更是吓得跪倒在地。

“公主明鉴,玉佩其实是表小姐......”

“是沈蘅。”

一道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她。

我浑身一僵。

母亲越过人群,跪到长公主面前。

“臣妇亲眼看见,是小女抢夺玉佩,又故意推倒柔儿。”

她拿出《守贞录》和***,双手奉上。

“这孩子自幼偏激,屡次失仪。”

“是臣妇管教无方,才叫她犯下大错。”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母亲!”

“你明明知道不是我!”

母亲没有回头。

长公主翻过《守贞录》,望向我的目光彻底冷了。

没有人相信,一个亲生母亲会当众污蔑自己的女儿。

我被杖责十五,罚跪在公主府门外。

宴席散去时,每个经过我身边的人都在议论。

说我是表面贞烈、内里恶毒的妒妇。

说唐柔怀着孩子,我还不肯放过她。

回府的马车上,我终于忍不住问:

“为什么?”

“你明知道是她摔碎的玉佩,为什么还要替她作伪证?”

母亲正低头替唐柔盖好披风。

闻言,她只平静地看了我一眼。

“柔儿婚前有孕本就艰难。”

“她若背上恶名,这辈子便毁了。”

我低头看向膝盖上不断渗出的血。

“那我呢?”

母亲皱了皱眉,像是嫌我不懂事。

“你不过多挨几杖,将养几日罢了。”

上一章 继续阅读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