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个月后。
立冬。
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将整座皇宫覆盖得如同一座巨大的白玉坟墓。
今日，是裴照为苏婉举行的封后大典。
按理说，先皇后“暴毙”不满一年，是不该立新后的。
但苏婉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裴照等不及了。
他急需给这个孩子一个嫡出的名分，以此来巩固他仁慈、重情的明君形象。
我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外面罩着黑色的大氅，站在皇城外的朱雀门前。
脸上依旧戴着那半张银制面具。
身后，是悄无声息集结完毕的三万金戈军先锋。
阿渊骑着黑马，停在我身侧。
“主子，宫里传出消息，大典已经开始了。”
我抬起头，看着朱雀门上那块历经沧桑的牌匾。
当年，是我父亲带着五千死士，死守这扇门三天三夜，才保住了裴照的皇位。
如今，我要亲手把它推开。
“攻城。”我吐出两个字。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
金戈军行动如鬼魅，云梯瞬间搭上城墙。
守城的禁军刚要拔刀，城门内部却突然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的朱雀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沈青云穿着一身官服，站在城门后。
他身后，是本该守卫皇城的禁军统领，此刻却将长刀反握，单膝跪地。
“臣等，恭迎主公入城！”
沈青云的声音在雪地里回荡。
我一夹马腹，率军长驱直入。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百官肃立。
裴照穿着十二章纹的明黄龙袍，牵着头戴凤冠的苏婉，正一步步走向高台。
苏婉脸上的笑容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狂热。
就在司仪太监准备高唱“跪”的那一刻，殿外的异动终于传了进来。
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伴随着战**嘶鸣，打破了这虚伪的盛世太平。
裴照猛地回过头。
百官也纷纷转身。
大雪中，我骑着马，踏上汉白玉的台阶，停在高台之下。
三万金戈军将整个太和殿团团包围，**手已经占据了所有制高点。
“护驾！禁军何在？！”李福扯着嗓子尖叫，声音破了音。
没有人回应他。
广场上的百官面面相觑，随后，在沈青云和林重山的带领下，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但他们拜的不是裴照。
“臣等，恭请主公主持大局！”
震耳欲聋的高呼声，将树上的积雪震得簌簌落下。
裴照的脸瞬间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跪满一地的朝臣。
“你们......你们反了？！朕才是天子！”
他抽出腰间的天子剑，指着我。
“你究竟是谁？敢在朕的大典上谋逆！”
苏婉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裴照的手臂，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
“皇上，我怕......”
裴照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死死盯着我脸上的面具。
我翻身下马，一步步踏上台阶。
战靴踩在雪地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声。
我走到裴照面前，两人只隔着三步的距离。
“皇上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抬起手，握住面具的边缘。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我缓缓摘下了那张银色的面具，随意地扔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