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嘶啦——
纸灯破裂。
苍白火焰喷涌而出。
女孩与妇人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变淡。
最后一刻，小女孩朝周不疑挥了挥手。
“爹爹，明日见。”
火焰熄灭。
灯中世界彻底消失。
周不疑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周疯狂攻击玄甲军的白骨也同时停止。
它们失去纸灯控制，纷纷从塔壁跌落。
无数骨骼散落在长廊上。
灯楼重新归于寂静。
陆沉舟松开只剩骨架的纸灯。
掌心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
系统提示浮现。
关键轮回锚点已毁。
世界修正率：61%→72%。
**之夜将在今日子时强制重启。
距离重启：五个时辰。
纸灯被毁，没有直接打破轮回。
反而让世界失去稳定锚点，提前进入强制重启。
他们只剩五个时辰。
萧明月走到陆沉舟身边。
“你的手。”
“小伤。”
“都烧焦了，还算小伤？”
她从衣袖上撕下一段干净布料，为陆沉舟包扎。
动作并不熟练，却格外认真。
陆沉舟没有拒绝。
“你会后悔吗？”萧明月问。
“后悔什么？”
“毁掉她们。”
陆沉舟看向跪在地上的周不疑。
“也许。”
“但后悔是活下来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周不疑缓缓抬头。
空白面孔上，突然出现一道细小裂痕。
裂痕从额头向下延伸。
更多裂纹随之出现。
他交给灯楼的脸、呼吸和影子，正在一点点回到身体。
干瘪皮肤逐渐恢复。
眼睛、鼻子与嘴巴重新出现。
那是一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鬓角泛白，眼窝深陷。
周不疑睁开双眼。
三百年来第一次真正呼吸。
他吸入一口冰冷空气，随后剧烈咳嗽。
每咳一声，身体便衰老一分。
失去轮回力量后，三百年的岁月正在同时回到他身上。
“七殿下。”
周不疑的声音不再直接出现在脑海。
而是真正从喉咙发出。
沙哑，虚弱。
“我恨你。”
陆沉舟点头。
“应该的。”
“我会一直恨你。”
“可以。”
周不疑抬头看向灯楼顶端。
“所以在死之前，我要亲眼看着你毁掉晟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圆形星盘。
星盘中央刻着十八个相互嵌套的圆环。
最内层，正是一扇没有把手的黑门。
“这是灯楼钥匙。”
“也是打开皇宫黑门的钥匙。”
陆沉舟接过星盘。
“黑门后面是什么？”
“被晟帝从世界中删除的东西。”
“包括你的记忆。”
周不疑扶着石阶站起。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变白。
“也包括大晟真正的历史。”
“但你现在不能直接去皇宫。”
“为什么？”
周不疑看向灯楼顶层。
“想打开黑门，需要先熄灭灯楼的长明灯。”
“那盏灯里燃烧的不是火。”
“是**之夜的‘今日’。”
“灯一旦熄灭，皇城所有人都会同时想起前十七次轮回。”
萧明月道：“这不是好事吗？”
“十七次死亡、背叛和恐惧会在同一瞬间涌入四十万人脑海。”
周不疑缓缓说道：
“意志薄弱的人会当场疯掉。”
“剩下的人，则会知道七殿下曾经做过什么。”
陆沉舟问：“前十七次的我做过什么？”
周不疑看着他。
“你杀过长公主十一次。”
“毁灭皇城三次。”
“还有一次——”
“你亲手打开了东宫地宫。”
“你杀过长公主十一次。”
“毁灭皇城三次。”
“还有一次，你亲手打开了东宫地宫。”
周不疑的声音落下，石阶上只剩白骨散落的轻响。
萧明月替陆沉舟包扎伤口的手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松开。
只是抬头看向周不疑。
“为什么？”
“每一次原因都不同。”
周不疑扶着石壁。
三百年岁月回到身体后，他正在迅速衰老。脸上皱纹不断加深，腰背也逐渐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