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没有！”
黄蓉声音突然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声音大得把桃树上的两只麻雀都惊飞了。
郭靖被她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他记忆里的蓉儿，就算发脾气也是娇嗔，从没用这种惊恐又尖锐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看着黄蓉。
黄蓉也在看他。
但那双曾经满是柔情和依赖的眸子里，现在只有躲闪、慌乱。还有一种极力掩饰的恐惧。就像一个做了天大亏心事的贼，正在面对失主的盘问。
不仅没有久别重逢的爱意。反而透着一丝抗拒。
郭靖心里“咯噔”一下。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说不上来。
一阵穿堂的海风吹过。
带着桃花岛特有的海腥味。
但在这股风里。郭靖吸了吸鼻子。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蓉身上。有一股味道。
不是她平时用的那种淡淡的兰花香粉味。
而是一种非常陌生的、带着几分清冷和霸道的冷香。
这是一种男人的味道。
带着很强烈的侵略性。死死黏在黄蓉的头发和衣领上。盖都盖不住。
郭靖虽然老实，但他不傻。他在草原上长大，对气味敏感。
这岛上除了岳父黄药师。全是女眷。哪来的年轻男人味道？
“蓉儿，你身上……”
郭靖抬手指着黄蓉，话还没说完。
他的目光。突然越过了黄蓉颤抖的肩膀。
顺着那扇半开的圆月拱门。看向了剑阁院子里。
在门框后边。地上。
静静地躺着一截黑色的布条。
那布条又破又脏，边缘还磨出了毛边。明显是有人随手丢在地上的。用来蒙眼睛或者绑东西的粗布。
桃花岛上上下下，全穿的是上好的丝绸布帛。就算最下等的仆役，衣服也是青衣。
这种低贱的黑布条，绝不该出现在郭夫人的院子里。
郭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黄蓉。力气很大，黄蓉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郭靖大步迈过门槛，指着地上的那截破布。
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宗师气场。
“蓉儿，你屋里怎么会有男人的东西？”
“蓉儿，你屋里怎么会有男人的东西？”
郭靖手指着地上那条黑布。声音发沉。
青石板上的水汽把布条边缘洇湿了一小块。那布条又破又糙，像条死蛇一样趴在门槛边。
黄蓉脚下被青石砖绊了一下。她踉跄着扶住门框。
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贴身的里衣瞬间湿透了。凉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那个……”
她张开嘴。嗓子眼像塞了一把干草。
支支吾吾，连个囫囵句都拼不出来。
她能怎么说？说那是你老婆养在院子里的男人用来蒙眼睛的？说昨天晚上我还抓着这根布条求他轻点？
黄蓉的手指死死扣着木门框。指甲翻卷出血。
郭靖的脸黑了。
他跨进院子，弯腰要去捡那条黑布。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布条的瞬间。
“郭大侠。那布条是我的。”
一个慵懒、透着沙哑的声音，从剑阁内室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郭靖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
内室的破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陆无尘穿着那件灰布粗衫，脸罩黑布。手里拄着一把扫帚。一步三晃地走了出来。
脚在门槛上还故意绊了一下，扫帚磕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摸索着走到院子里，对着郭靖的方向弯了弯腰。
郭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