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已经把半边衬衣都染透了，暗红色顺着衣料往下洇，眼看着就要滴到地板上。
“……你凭什么提条件？”她咬着牙问。
裴瑾之慢慢抬起头，下巴搁在她肩上，侧过脸来看她。
那双漆黑的瞳仁里还残存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可里面的火已经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度的冷意。
像一头渐渐恢复清醒的猛兽，重新戴上了那副倨傲的面具。
“你刺伤了我。”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事实。
“这把刀是你拿的，这一刀是你刺的。走廊的监控拍到了你拿刀上楼，刀柄上有你的指纹，我的伤口上沾着你的血。”
他微微停顿，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冷意，目光像刀锋般刮过她苍白的脸颊，“如果我愿意，你现在就可以因为故意伤害罪被送进***——证据链够不够清楚？”
今絮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裴瑾之你——”
“不过，我可以不追究。”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血的铁锈味，也带着某种危险的认真，“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今絮浑身僵硬，牙齿咬得发酸。
他还是在威胁她。
明明受伤的是他，明明她刚才还在关心他的胳膊会不会废掉——
可转眼之间，他就用这件事反过来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
“……什么条件？”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裴瑾之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给我治病。”
今絮猛地转过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我、我又不是医生——”
“皮肤饥渴症。”
裴瑾之打断她，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医生说的。需要有人定期触碰、拥抱、安抚，否则会失控发作。刚才那样——你也看到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可今絮却莫名从那平静的声线里，听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皮肤饥渴症，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患者会对肢体接触产生强烈的渴求，长时间得不到拥抱和触碰就会焦虑、暴躁，甚至失控发作。
和他刚才渴求的症状，简直如出一辙。
她之前在心理学的书上看到过这个名词，却从未想过它会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裴家大少爷扯上关系。
她只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三尺之内，佣人们私下里都说大少爷脾气古怪、不近人情。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层冰冷拒人的外壳底下，藏着的竟是这样的病。
……是真的吗？
她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侧脸，看着他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那杆秤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也许……他刚才的失控，真的不是因为野兽般的情欲，而是单纯的犯病。
可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刺伤了我。”
裴瑾之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你欠我的。你姑姑让你来裴家借住，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在裴家的书房里拿刀捅她继子的肩膀？”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扑上来的——”
“那又怎样？”
裴瑾之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走廊有监控，这里没有。拍到的画面是你拿刀进来，一刀刺在我肩膀上。你猜别人会相信谁的说辞？”
“唔，一个手里攥着刀的穷亲戚，和一个浑身是血的裴家少爷——你想，法官会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