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行野吃完饭放下筷子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你去苏家，少说多看。”
沈曼曼把碗收起来的时候应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王姐又来了一趟。
这回进门的时候脸色有点微妙，把一张叠好的纸放在茶几上，声音压得低。
“曼曼，这是婶子让我给你的。”
沈曼曼放下手里正在摘的菜叶子，走过来把纸拿起来展开。
上面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落笔有力。
两匹蓝布，一床新棉被，一对银耳坠，粮票三十斤，布票两丈，现金三十块。
最下面一行写着：沈国栋口头承诺，赵翠兰在场作证，未兑现。
沈曼曼的指尖在纸边缘停了两秒。
“这是妈查的？”
王姐点头。
“婶子让人问了你们那边的邻居，街道上也有人记着。当时**跟周家这边说好的条件，一样没兑现。”
沈曼把那张纸折起来，手指把折痕压了两道。
“妈还说什么了？”
“婶子说让你看着办，怎么处理随你。”
王姐观察着她的神色，“不过婶子原话是，周家的脸面不能让人白占便宜。”
沈曼曼把纸收进棉袄兜里，点了下头。
“谢谢王姐，替我跟妈说一声，我心里有数。”
王姐走了之后，沈曼曼坐在客厅里，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三十斤粮票，两丈布票。
这些东西在七零年代不是小数目。
沈国栋一个月工资才四十来块，这些加起来顶他大半年的积蓄。
赵翠兰当然不会给。
那些东西八成早就被她和沈珊珊分了。
沈曼把纸重新折好，塞回兜里。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些模糊的画面。
出嫁那天，赵翠兰笑着说东西后面送来，沈国栋在旁边闷着头抽烟，一句话没帮。
沈珊珊站在门口，脸上那个表情，像是送走了一个包袱。
系统播报：宿主情绪波动检测中。建议宿主保持理性决策，利用现有信息增强周家内部认同度。
沈曼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站起身回了厨房。
晚上周行野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今天做的是白菜粉条炖豆腐，加了一小勺之前腌好的咸菜提味。
周行野坐下来吃，沈曼曼坐在对面，碗筷搁着没动。
他抬了下眼。
“不吃？”
“吃的。”
沈曼曼把筷子拿起来，扒了两口饭，嚼了一会儿才开口。
“妈派王姐送了张单子过来。”
周行野的筷子没停，但眼皮抬了一下。
“嫁妆的事？”
“嗯，沈家当时答应的东西一样没给。三十斤粮票，两丈布票，两匹布，一对银耳坠，一床新棉被，三十块现金。”
她把每一样报得清楚，声音不带颤，像在念一份账目。
周行野把碗里的饭扒完了，筷子搁到碗沿上。
“你打算怎么办？”
沈曼曼看着他。
“我不打算闹，也不打算装没这回事。”
她把筷子放下来，两手搁在桌面上。
“妈查了这些出来，是想看我有没有主意。我如果哭着要讨回来，她看不起我。我如果装大度不要了，她觉得我窝囊。”
周行野看着她那张小脸上认真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所以？”
“所以我打算写封信，让沈家自己来补。”
沈曼曼的手指叩了桌面，“我不用周家出面压人，但信上得让他们知道，周家这边已经把账算清楚了。给不给是他们的事，周家的体面不能被白占。”
周行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信你自己写？”
“我写，写好了给妈过目。”
他把水杯放下，站起来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
“写信之前，先把沈家最近的底摸清楚。”
沈曼曼的目光跟着他。
“什么意思？”
周行野回过头，那张冷硬的面孔在灯光底下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有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什么。
“你那好姐姐最近新做了两身衣裳，陆家的供给养不起这个花销。”
沈曼曼的呼吸慢了半拍。
“您怎么知道的？”
“小孟去打听的。”
他说完上了楼，脚步声一节一节往上走。
沈曼曼坐在饭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碗沿。
周行野让小孟去查了。
她还没开口求，他已经先动了。
为什么？
因为那天她说嫁妆的事想拿回来？
还是因为那天他听见了什么？
叮，宿主配偶好感度加一。当前好感度：十。好感度达到十五解锁技能商城，请继续保持互动。
沈曼曼收碗的时候手腕上绕着的袖口松了一圈，她伸手卷了卷。
系统说好感度又涨了。
可她不知道涨的是哪一瞬间的事。
是她报账目的时候？还是她说不靠周家出面的时候？
洗完碗上楼，周行野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文件，笔帽咬在嘴里，正看着什么。
她走到柜子边拿睡衣，经过他身后的时候停了一下。
“**。”
他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
“嗯？”
“谢谢您让小孟去查。”
周行野拿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不是帮你，是周家的面子不能让人踩。”
沈曼曼抿了下嘴，什么也没说。
她抱着衣裳进了洗手间，门关上之后才让自己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不是帮她。
行，随他怎么说。
反正碗见底了，人也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