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优优的逆袭游戏
第十一章
物理竞赛决赛那天，下起了雨。
考场设在A大物理系教学楼，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能听到雨水敲打玻璃的声响。监考老师分发试卷时，我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林霜桦早上发来的短信：“别紧张，你准备的足够了。”
是的，足够了。过去一个月，我刷完了十年真题，整理了三大本错题集，每天只睡五个小时。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乌青，但眼神是亮的——那是终于看到出口的光。
试卷比想象中难。最后一道大题涉及大学物理的知识，我咬着笔帽思考了十分钟，忽然想起林霜桦在厂房里给我讲解量子力学时的场景。
“其实很多物理原理，和爬裂缝是一个道理。”他当时说，“你要找到那个支点，那个能让你借力向上的点。”
支点......
我重新审题，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灵光一现的瞬间，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
交卷铃响时，我放下笔，手心里全是汗。
走出考场，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林霜桦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等我，手里拿着两瓶水。
“怎么样？”他问。
“还行。”我接过水，“最后一道题用了你教的方法。”
他笑了：“那就好。”
我们并肩往校门口走。A大的校园很大，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过，广播里传来轻柔的音乐。这是我梦想中的地方——安静，自由，充满无限可能。
“如果考上了，”我轻声说，“我想学物理。”
“为什么？”林霜桦问，“很多人说物理难就业。”
“因为它真实。”我说，“公式就是公式，定理就是定理，不会因为你是谁而改变。我喜欢这种公平。”
他点点头：“很适合你。”
校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奔驰。吴煜靠在车门上，看到我们出来，直起身。
“考完了？”他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纸袋，“热的，刚买的糖炒栗子。”
我没接：“你怎么来了？”
“来等你。”吴煜看了眼林霜桦，又看回我，“我有话跟你说。”
林霜桦很自然地退开一步：“我去那边等你。”
他走远后，吴煜把纸袋塞进我手里：“拿着吧，没毒。”
纸袋很暖，散发着栗子的甜香。我确实饿了，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吗？”吴煜问。
“嗯。”
他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那就好。”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校门口人来人往，不时有考完的学生兴奋地讨论题目，空气里充满年轻的气息。
“周优优，”吴煜突然开口，“我要出国了。”
我剥栗子的手一顿。
“我爸安排的，去英国读预科。”他低头看着地面，“下个月就走。”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祝你顺利。”
“就这样？”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没别的要说的？”
我想了想：“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老抽烟。”
吴煜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还是这样，明明讨厌我，却总忍不住操心。”
“不是操心，”我纠正，“是基本礼貌。”
“好，基本礼貌。”他深吸一口气，“那我也礼貌地问一句——如果我改，真的改，变得靠谱，变得专一，变得......能给你安全感。你会等我吗？”
雨水从梧桐叶上滴落，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看着他。这个骄傲的京圈太子爷，此刻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吴煜，”我轻声说，“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什么？”
“你有很多选择。”我说，“可以选择出国，可以选择留下，可以选择喜欢谁，可以选择过什么样的人生。你的世界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种可能性。”
我顿了顿：“而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一条路——拼命读书，考上大学，离开这里。在这条路上，我没有余力去想别的。”
吴煜的眼睛暗了下去。
“所以，”我把剩下的栗子还给他，“别等我了。去看看你那个很大的世界，去做你想做的事，去遇见更好的人。”
他接过纸袋，手指收紧，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有更好的人了。”他声音很低，“周优优，你就是最好的。”
我没接话，只是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等在远处的林霜桦。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吴煜的声音：“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好了，可以回来找你吗？”
我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雨后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驱散了连日的阴寒。
林霜桦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接过来，才发现自己脸上湿了。
“走吧，”他说，“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考完。”
“庆祝什么呀，成绩还没出呢。”
“那就提前庆祝。”他眨眨眼，“反正我相信你。”
坐在林霜桦的自行车后座，风吹起我的头发。A大的校园渐渐远去，但我知道，我一定会再回来。
以学生的身份。
堂堂正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