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这一夜我睡的格外安稳。
陆衍之不在床上。我听见厨房里有动静，锅碗碰撞的轻响，还有煎东西的滋滋声。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厨房里，陆衍之背对着我，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往盘子里盛煎蛋。
旁边放着烤好的吐司和切好的水果，咖啡机在嗡嗡作响。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醒了？正好，煎蛋刚出锅。”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穿着居家T恤，看上去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在商业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陆衍之。
“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笑了笑，把煎蛋端到餐桌上：“想着你醒了肯定饿。昨晚那盅粥太少，你那么瘦，得多吃点。”
我走过去坐下，看着面前摆好的早餐。
煎蛋是溏心的，吐司烤得刚好，水果切成了整齐的小块，咖啡杯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牛奶。
“你做的？”
“不然呢？快尝一下，咸淡不够我重新煎。”
我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好吃。”
他笑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来：“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我低头继续吃早餐，没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没有压下去。
吃完早餐，我换好衣服准备去医院。陆衍之已经换好了衬衫，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我送你。”
到了医院，我下了车，让他停在门口等我。
我走进住院部，上了电梯，来到ICU那层楼。
值班护士看见我，主动开口：“姜女士，宋先生今天凌晨指标稳定了一些，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三楼的单人病房，309。”
“谢谢。”
我走到309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
我推开门。宋宴知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些。
他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很淡。
“你来了。”
“路过，正好今天有空。”
他没有拆穿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昨晚......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昨晚送我来医院。”
“不用。”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喊我：“姜黎。”
我停下脚步。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走吧。别让他等太久。”
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衍之此时正站在大厅门口，背对着阳光。
看见我出来，他直起身朝我走过来伸出手。
“回家？”
“回家。”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收拢手指，十指相扣。
我们并肩往停车场走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没在意，想着应该是小周发来的工作消息，打算上车再看。
陆衍之替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他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我靠在座椅上看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车开出去两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小周发来的消息，一连串，每一条都短得令人心惊。
“姜总。”
“宋先生。刚刚走了。”
我慢慢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抬起头看着前方风景。
陆衍之察觉到我的沉默，偏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我把手机翻过来，递到他面前。
陆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来握住我。
“这是他自己的造化。而且他生前签了遗体捐赠，角膜和肾脏都配了型，走了以后能救别人。他自己选的路，走完了。你不用替他难过太多。”
我偏头看着窗外。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走的这么快。”
“生死这种事，有时候快反而是解脱。”陆衍之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走吧，回家。”
我点了点头。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离路边，汇入车流。
我靠在座椅上，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给小周回了一条消息。
后事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你帮我处理。
小周回得很快：好的姜总，医院那边遗体捐赠手续已经办妥了，宋先生没有其他亲属，丧事由医院善后科安排，您不需要再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