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别去，这是陷害
第二天一早，宋知韫的手机响了三次。
第一次是韩云梅，没留语音，只发了四个字：别出门。
第二次是个陌生号码，响了两声就挂了。
第三次还是陌生号码，这回接通了，对面是宋宝珠的声音。
“姐姐，我出血了，你能不能来一趟？”
宋知韫看着屏幕，拇指悬在上面没动。
宋宝珠那边传来抽泣：“医生说可能保不住，我真的好害怕，妈妈电话打不通，我只有你了。”
宋知韫挂了。
手机搁回床头柜，她站起来去洗脸。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同一个号码，连续拨了四遍。
宋知韫把手机调成静音，擦干脸出了房间。
厉寒深的病房门半开着，她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起来了，腰上贴着药贴，正单手翻平板。
“打过来了？”他问。
“打了五个。”
厉寒深把平板翻转给她看。屏幕上是医院走廊的监控画面，时间戳显示今早七点十二分。
宋宝珠从病房出来，走路步子稳当，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端着杯豆浆，边走边喝。
七点十五分，她走进卫生间。
七点二十三分，她从卫生间出来，手里的豆浆杯没了，换成了一团卫生纸，捂在小腹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痛苦。
七点二十四分，她按下护士呼叫铃。
宋知韫盯着画面看完，把平板还给他。
“豆浆杯呢？”
“陈伯已经让人去垃圾桶里捞了。”厉寒深说，“杯子里有红色液体残留，不是血，大概率是稀释过的红墨水或者食用色素。”
宋知韫坐到椅子上，开始翻他的康复记录本。
“她演出血，下一步就是说因为我打电话刺激她才导致的。”
“你没接第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没有通话记录。但她可以说打过。”宋知韫翻到今天的训练计划那页，拿笔在上面划了个勾，“医院那边的通话记录能调吗？”
“能，但要时间。赵启铭如果配合她，可以在病历上写情绪刺激导致先兆流产。”
宋知韫笔尖顿了顿：“赵启铭不是在跑吗？”
“财产转了，人还没走。”厉寒深放下平板，“周斯年昨晚去稳过他，应该是许了什么条件。”
宋知韫把记录本合上。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宋宝珠演出血，赵启铭写假病历，然后把锅扣到我头上。”
“对。”
“韩云梅那边呢？”
“**今早给你发了消息。”
宋知韫想了想：“她说别出门。”
厉寒深点头：“她知道宋宝珠要动手，在拦你。”
宋知韫靠回椅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韩云梅前天晚上听见了那通电话，现在又主动拦她，说明这个女人终于开始站到正确的位置上了。
虽然迟了三年。
“行，我不出去。”宋知韫站起来，“先做训练，你腰能动吗？”
厉寒深掀开被子，慢慢把腿移到床边。动作比昨天流畅些，但左侧腰背在发力时还是僵了一下。
宋知韫蹲下去扶住他的膝盖：“今天减量，只做下肢。”
训练进行到一半，陈伯在门外敲了两下。
“进来。”厉寒深说。
陈伯推门，脸色不太好。
“少爷，宋宝珠报警了。”
宋知韫的手停在厉寒深小腿上。
陈伯继续道：“她跟警方说，今天早上接到一通骚扰电话，对方用言语威胁她，导致她情绪崩溃引发出血。她没有直接说是少夫人，但给了那个陌生号码，说对方自称是***。”
宋知韫松开手，站直了。
“那个号码查得到来源吗？”
“查了，是张三天前在便利店买的预付费卡，没有实名。”陈伯看向厉寒深，“买卡的人戴着**和口罩，便利店监控只能看到身形，女性，身高一米六左右。”
宋知韫身高一米六五。宋宝珠一米六一。
厉寒深问：“卡是谁买的？”
“还在查。但如果宋宝珠咬定是少夫人打的，警方会要求核实少夫人今早的通讯记录。”
宋知韫掏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今早七点二十分，那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响了两声，她没接。七点二十一分又打来，她也没接。第三次是七点二十三分，接通了十一秒。
十一秒。
宋宝珠说了那句话，她挂的。
“我接了第三个。”宋知韫说。
陈伯和厉寒深同时看她。
“十一秒，她说了一句话我就挂了。但通话记录上显示我接听了。”
厉寒深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床沿上收紧了一下。
“她等的就是你接。”他说，“不管你说没说话，只要有接听记录，她就能说你们通过话。”
宋知韫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安静了几秒。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厉寒深抬头看她：“你的手机有没有通话录音？”
宋知韫摇头。
厉寒深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三十秒后，另一个人敲门进来，是厉家的技术主管，姓方，三十出头，戴眼镜。
“方工，调一下东院的网络通讯日志，今早七点二十到七点二十五之间，所有经过本楼信号基站的通话数据。”
方工点头，抱着笔记本电脑出去了。
宋知韫看着厉寒深：“你要证明我在厉家接的电话？”
“基站定位可以证明你的手机在东院范围内，没有外出。配合厉家的门禁记录和走廊监控，你今早没离开过这栋楼。”
宋知韫明白了。宋宝珠的剧本是——宋知韫用陌生号码打电话威胁她。但如果能证明宋知韫的手机一直在厉家，接到的是来电而不是去电，那个陌生号码就跟她没关系。
“她会说我用另一部手**的。”
“所以还需要一样东西。”厉寒深看着她，“那张预付费卡的购买监控。身高不对，就够了。”
宋知韫点头，弯腰继续给他做腿部训练。
厉寒深低头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膝盖上施力，忽然说了句：“下次陌生号码，别接。”
宋知韫用力按了他一下膝盖骨。
厉寒深吸了口气。
“疼。”
“知道疼就别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