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巴掌
宋伯爷一听,宽大袖摆一甩,背着手,不耐烦地侧过身去。
“你要闹什么?当初是你自己不顾脸面名声,算计着要嫁给裴凌慎,如今却来说要与他和离。”
当年这事闹得满京城皆知。
宋家的脸面,都被这个小女儿给丢尽了。
宋夫人是女人,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缘由。
她温婉地拉起小女儿的手,“是因为你姐姐去了裴府是吗?”
当年小女儿给裴凌慎下药,成功抢了亲姐的未婚夫,嫁去裴家。
但这些年,裴凌慎都记恨小女儿,对小女儿不好,她是知道的。
定是如今裴凌慎把大女儿接去了裴府,小女儿见自己夫君对姐姐好,便不甘心吃醋作闹了。
估计在裴家闹了,无人理她。
她便回娘家来闹了。
宋夫人深深叹息,“你见不得自己夫君照拂你姐姐,与我和你父亲直说便是,说什么和离。”
“当年那事,本是你对不起你姐姐在先。”
“如今你姐姐落难,你也应当照拂她,弥补当年对她的亏欠才是,不该如此的。”
宋伯爷转回身:“若非凌慎重情重义,冒死面圣求情救你姐姐,你姐姐如今已经跟着魏家全族进诏狱等死了。”
“现在你姐姐没事,还救了太后封了县主,你应该为你姐姐高兴,而非闹什么和离!”
宋嘉圆只觉心口又被刺了一下。
她回来说和离,父母亲想的不是裴凌慎接了宋明姝回府,她是不是因此受了委屈。
而是心疼宋明姝,对她一通斥责。
她忍不住双眼再次晶莹含泪:“父亲母亲教训的是,但我与裴凌慎已经签了和离书,我定是要与他和离的,只是我的小璃儿......”
她想说她的小璃儿带不走。
劳烦父亲出面,与裴家商议,让她可以带走她的小裴璃。
然她话未说完,宋伯爷便已怒喝:“你说什么,你已经签了和离书?”
他气到指着宋嘉圆手指发抖,“当年你做那种事,宋家已经丢尽脸面,家里其他姑**名声也被你连累坏了。”
“你再被和离归家,你叫家里其他姑娘以后还怎么嫁人?”
宋嘉圆垂着眸,心里是无尽的酸楚。
这些年,她不止在裴家过得不好。
偶尔回娘家,也是遭受无尽的白眼和怨怼。
因为当年那事,京中许多人认为宋家姑娘根儿不好。
尽管宋家对外解释说她自小流落乡野,缺乏教养,才会做出那种事,宋家其他姑娘并非如此。
但还是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宋家姑**名声。
好在宋明姝嫁去了魏家,成了国舅爷夫人,宋家其他姑**亲事才没有被影响。
是以这些年,无论在外,还是回宋家,宋明姝都是那个被人高高捧着的人。
而她,如过街老鼠,人人厌恶。
但现在魏家被抄家,宋明姝不再是国舅爷夫人。
如果宋嘉圆还和离归家,那当年的事又得被翻出来,宋家姑**人品又得遭质疑,影响婚事。
宋嘉圆也不想害了家**姐妹。
但当年那事不是她做的,她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就打消和裴凌慎和离的念头。
抽回被母亲拉着的手,她淡淡说:“父亲母亲皆认为是我对不起宋明姝在先,那我和离,成全她和裴凌慎不是很好吗?”
“可你名声不好,若和离归家,以后还有谁敢要?”宋夫人难过抹泪。
宋嘉圆:“女儿以后不想再嫁人。”
“混账,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宋伯爷骂。
“你自己不要紧,但你叔伯们还有女儿,你兄长日后娶妻也会有儿女,你想一次又一次祸害家里的姑娘吗?”
家中若有被休弃或和离回家的姑娘,是会影响家中其他姐妹或后辈女子的婚姻的。
何况宋嘉圆原本名声就烂。
被和离回家,对家中姑娘名声影响更大。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把你找回家来!”
“和离的事,你休想!我会去与凌慎说,不准你们和离。”
宋伯爷说完转身就走。
宋夫人看着女儿唉声叹气,之后也转身跟着丈夫走了。
“娘亲~”
小裴璃搞不懂外祖父外祖母怎么就生气走了。
她萌萌地仰头喊宋嘉圆。
宋嘉圆疼惜地摸摸她脑袋儿,之后把她交给紫珠,让紫珠带女儿回祖母院里去玩,自己则去了父母院里。
她在父母院中跪下。
就跟当年跪在这里,一次次为自己申辩,说自己没有给裴凌慎下药一样,求父母同意她和离归家,并帮她去与裴家说,让她带走女儿。
可她在院中跪了一个多时辰,父母都不理她。
屋里,宋夫人犹豫说:“宣平侯把姝儿接了去,想是对姝儿还是放不下。嘉圆若真想和离,不如就随了她的意,也可以成全姝儿和宣平侯。”
宋伯爷砰地一声,将在喝的茶盏放下,“姝儿救了太后,有太后的恩宠,还封了县主,就算带着个孩子,日后也还是能找到不错的人家的,你担心什么。”
“那丫头当年做出那种事,就该打死的。”
“是她运气好,怀了孩子,裴家才肯让她嫁了过去。”
“如今她不想在裴家好好过,想和离,那就只能跟当初一样打死。”
宋夫人听到大女儿还能再寻到不错的人家,便没再吭声了。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
看着小女儿在外面跪着不起来,却也是心疼的。
里头父母的话,宋嘉圆听到了些。
她终是明白,再跪也无用。
父亲不会让她和离。
她非要和离,宋家不会让她回来。
她是没有家的。
她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想走。
未料才刚转身,一巴掌突然往她脸上打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昏天暗地。
宋嘉圆被打得趔趄了一下,跌在地上。
声音很响。
宋夫人在里头听到了,赶出来一看,急喊:“知行,你打**妹做什么?!”
宋知行是宋府嫡长子。
宋嘉圆宋明姝的亲兄长。
芝兰玉树般的人,此时怒气冲冲,指着宋嘉圆:“她害姝儿被新帝在宫里罚跪了两个时辰,腿都差点跪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