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回宋家
宋嘉圆见他来，先是一愣。
之后低声与女儿说了句今晚话本子先讲到这后，合上小册子，才抬眼看向裴凌慎。
小裴璃也抬眼去看爹爹。
往常看到爹爹来，她都很高兴的。
但今晚她窝在娘亲怀里，黑葡萄般的漂亮眼睛扑闪扑闪了几下，只低低唤了声爹爹，并没有多高兴。
裴凌慎只当女儿是困了，没有多想。
他目光锁在宋嘉圆脸上，“明姝是你亲姐，她在宫中罚跪，你怎能心安理得地出宫回府来？”
宋嘉圆皱眉：“侯爷的意思是，我得陪她在宫里一起跪？”
“我并无此意，但你们是姐妹，合该相依相助，明姝在宫中罚跪受苦，你出宫后理应给我递消息。”
“我好想办法入宫为明姝求情，而非让明姝在宫里跪上两个时辰。”
“你可知道，明姝膝盖都肿了，府医说可能会永远落下疾病，往后常会疼痛。”
他话里话外，全是对宋明姝的心疼，和对宋嘉圆的责备。
紫珠在外面听了，只觉得生气。
夫人以前常常被太夫人罚跪。
也是一跪就几个时辰。
怎么不见侯爷心疼夫人。
那大小姐只跪这一次，侯爷就心疼得这样，又不是自家夫人害她被新帝罚跪的，侯爷来责备夫人做什么。
宋嘉圆却是不生气，只道：“她被罚跪，我没有开心，但我也不想给你递什么消息，我与她从来没有什么姐妹相依，更无姐妹情。”
“看来母亲对你敦敦教诲四五年，你果然是一点都没变。”
裴凌慎对她更加的失望。
宋嘉圆道：“侯爷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我们已经签了和离书，再来说这些已无用。”
“既然侯爷来了，也免得我去找侯爷，我们来说说璃儿的事。”
她让女儿先睡下，自己下了床来，想认认真真与裴凌慎谈。
毕竟这件事，在她看来，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
然她才下了床来，就听裴凌慎说：“你无需一再以女儿为借口来试探我，我已说过，和离书我不会拿去官府登记盖印，只要你以后乖顺，就永远是这侯府的夫人。”
“就算你现在还是性子不改，我也会看在璃儿的份上，和你将就过下去。”
“至于明姝被罚，与你有脱不开的干系，若非当初你把我抢走，明姝不会嫁去魏家，陛下就不会因此记恨她曾是魏家人，而罚她跪。”
“你心不够善，又不听母亲教诲，就罚你抄经书吧。”
“你是该好好自省一番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宋嘉圆忙追出去喊他。
可他走得极快，根本就懒得停下来再与她多说。
宋嘉圆追到屋门口，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出院门去，夜里的冷风往她身上一吹，冷得透心。
紫珠忙拿了件衣衫出来给她披上，生气说：“侯爷走得那般快，定是急着回去陪大小姐了。”
宋嘉圆不置可否，只拢紧衣裳回里屋去。
不一会，宋明姝院里的一个婆子捧着一本经书过来，验正了紫珠的说法。
婆子说：“县主心善，常抄经书修养心性、积累福报。”
“侯爷命奴婢把县主的经书送来给夫人，让夫人也学学明姝县主，抄抄经书，养养心性。”
“夫人这几日就哪也别去了，就在院里把经书抄上百遍。”
“三日后，侯爷会来查看。”
婆子说完，将经书往宋嘉圆面前桌上一放，敷衍地行了个退礼，转身就走。
紫珠气得发抖，“这些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对夫人这态度！”
“算了。”
宋嘉圆并不想计较。
府里的下人，都是看主子言行行事的。
她嫁来裴府四五年，裴凌慎不来她房里，婆母对她也不喜，下人自然也不会敬她。
如今宋明姝来了裴府，裴凌慎又亲自照顾在她身边，下人更是觉得她很快就要被和离出府了。
自然越发不把她放在眼里。
紫珠很心疼宋嘉圆，“夫人真要抄经书吗？抄百遍啊，抄完手都疼了。”
“不抄。”
宋嘉圆只看了那经书一眼，便移开眼，去了床上休息。
次日，宋嘉圆带女儿回了趟宋家。
她先去了祖母院里。
祖母宋老夫人年事已高，卧病在床，外面许多事情都不知道。
她在床边陪了祖母一会，问了祖母的身体状况和用药情况，之后才带女儿要去母亲宋夫人那里。
不过才出祖母院子，就看到父亲宋伯爷母亲宋夫人急急往这边赶。
宋嘉圆还以为父母亲是知道她回来，想念她，急着要来看她。
结果她到了宋伯爷宋夫人面前，正要教女儿喊外祖父外祖母时，宋夫人先一步拉起她的手，“嘉圆，你姐姐在裴府可还好？”
宋伯爷也一脸着急地等着宋嘉圆回答。
魏家被抄家到现在，已有好几日。
宋伯爷宋夫人也知道了大女儿被裴凌慎带回裴府的事。
但自魏家抄家那日起，整个宋家就人人自危，生怕与魏家有姻亲关系，被牵连。
所以知道了大女儿在裴家，这两日还听说大女儿救了太后被封为县主，但宋伯爷宋夫人还是不敢去裴家看大女儿。
如今听闻小女儿回家来，二人自然就急急跑来问了。
宋嘉圆虽与宋明姝有恩怨，但父母问，她还是如实说：“她与侯爷青梅竹马，在裴府，侯爷自是会待她好。”
宋伯爷宋夫人听完，担忧多日的心松了下去。
之后宋伯爷问：“那你姐姐救了太后，被封为县主，可也是真的？”
宋嘉圆没有马上回答。
她让父母亲屏退了左右仆从，才对二人说：“若我说，太后是我救的，功劳被宋明姝夺了去，父亲母亲可信我？”
宋夫人怔了下。
随后松开宋嘉圆的手。
宋伯爷则斥道：“这种欺君之罪的话，你怎能胡说！”
宋嘉圆盯着他们，“我只问父亲母亲信不信我。”
宋夫人深吸口气，撇开了眼，“你这孩子，母亲知道你从小流落乡野，回到家来，样样不及你姐姐，心里有落差，总想能像你姐姐一样优秀，但你也不能事事都想要抢你姐姐的！”
宋伯爷严厉附和：“就是！”
宋嘉圆垂下头，低低一笑，双眼晶莹。
她就知道，依然无人信她。
他们信的，永远是宋明姝。
虽然早知答案。
但心还是仿若被刺了一刀。
她失笑，没有再追问，只道：“我回来，是与父母亲说一声，我要和裴凌慎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