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许知眠听完,掌心残留的温度忽然沉了一点。
“那就别假装。没用就说没用,好意不自动正确。”
“记住了。”
许知眠把手收回毯子下:“记住就行。下次别把门撞坏,赔偿不在差旅预算里。”
他低头看了眼刚才碰响的墙角,竟应了一声:“我赔。”
电力十分钟后恢复。
酒店值班经理来敲门,说明是整层配电跳闸,并提出安排他们换店。许知眠先确认断电记录和走廊监控可以留存,再看了一眼封存箱。
“今晚不搬。证据少过一次手。”
周砚沉也没有要求清场,只请对方送来两张机械逃生图。卧室床头一张,沙发边一张。
这一次,他只检查了一遍。
许知眠重新核对封袋编号,周砚沉坐在沙发另一头,把停电时间和酒店告知录入见证记录。两个人都没再提那二十秒,房间里却比断电前安静。
清晨五点半,他们退房。
前台把两间房的差价退回原账户,没有追问为什么一间套房开了两张早餐券。
车上,许知眠翻到清单最后一页。水渍下面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母带与合同备份,分处保存。
她把照片放大。
“分处。”周砚沉说。
“这里可能只是其中一处。”
返城的第一班**还有四十分钟。许知眠给律师发去封存编号,又把那两个字单独圈出。
握过的手已经凉了。
下一处仓库,还没有地址。
返城**刚过第一条隧道,唐梨的电话打了进来。
“先别看热搜。”她声音发紧,“看工作邮箱。匿名投稿已经被平台镜像,我把原链接和时间戳都留了。”
许知眠戴上耳机,点开附件。
第一句出来,她便认出自己的声音。
不是上架成品,而是一对一服务结束前的尾段。她当时说得很轻,**里有旧住处窗式空调的低鸣。这段从未进入公共账号,也没有给过回声间团队。
音频播放到二十七秒,底噪忽然变了。
另一个空间被硬生生接进来。
男人低哑的半句话隔着门板响起:
“别走。”
新婚第一夜,五分钟结束后,周砚沉在门内说过的那一句。
两段私密音频被人缝在一起,接缝处还故意保留了一声呼吸,像要让所有人相信这是同一夜。
附件标题写着“新婚夜完整版”,文件信息却显示它刚在凌晨重新导出。发布者把一年前的服务、几天前的婚房和一个暧昧标题揉成一团,连解释的方向都替他们选好了。
最先扩散的评论不问来源,只问她到底哄过多少男人,周砚沉又听过多少不该听的话。
许知眠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发紧。声音被偷是一层,被偷走后又拿来规定她该羞耻,才是第二层。
许知眠按下暂停。
周砚沉已经从她漏出的声音里听见那两个字,脸色一点点褪下去。
“把原文件发给我的律师。”他说。
“已经进镜像。”唐梨在电话里答,“平台还没下架。转载超过六百,营销号在问有没有完整版。”
“不要拿另一段真的去证这一段假。”许知眠说,“先固定传播链,申请限流和保全。鉴定只用现有文件。”
法务在通话里复述执行项:原帖取证,平台通知,转载分级;不公开播放,不发动粉丝**,不提交新的私密样本。
“**呢?”唐梨问。
“只写已启动鉴定,两段来源和时间均待核。别写‘完全伪造’,里面有真的;也别写‘只是剪辑’,偷来的真话不是可用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