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
第二天清早清欢推开西厢房窗户的时候，一股微微的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湿泥的气息。大橘已经醒了但没有下床，蜷在枕头旁边的位置上眯着眼看她，尾巴尖慢悠悠地画着圈。清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大橘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一声呼噜。
院子里那袋草木灰还在门廊底下搁着，袋口扎得紧实，表面被夜露洇湿了一小片颜色变深了。清欢蹲下来解开扎口的旧布，抓了一把灰在掌心搓了搓——灰质细腻均匀，没有烧透的大颗粒，捻开之后是浅浅的灰褐色，带着柴火燃烧后残留的微温气息。
她把草木灰分出一小盆端到院角的小暖棚旁边，蹲下来掀开塑料布的一角，把灰薄薄地撒了一层在旧苗的根际土面上。灰落在土上的时候几乎是无声的，细细一层覆在深色的土表，像冬天山头上的薄霜。她用手把灰和表层的土轻轻拌了拌，又浇了小半勺水。水渗下去的时候灰和土混在一起，颜色慢慢融成了均匀的深灰褐。
她做完这些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芷宁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