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
清晨的光从东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堂屋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金带。清欢蹲在堂屋门口系鞋带,手指绕过鞋帮拉紧绳扣的时候有点发僵——这几天干农活磨出来的茧还没消,指腹触到尼龙绳表面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粗粝的钝感。大橘蹲在她脚边,尾巴收拢在前爪上。它今天比前几天更安静,耳朵一直竖着,偶尔转一个方向,像在听什么远处的声音。清欢系完鞋带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它一眼,大橘也抬起头来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转身往门口走了一步,停下,等。
芷宁从厨房走出来,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清欢知道里面是头灯、手套、一卷绳子、还有折叠刀。她们前天就商量好的分工:芷宁带工具,清欢带笔记本和手机,大橘——大橘自己会去。
三个人顺着山路走到大樟树底下的时候太阳还没升到树冠的高度,清晨的寒气裹在草叶的露珠里,踩上去鞋子很快就湿了。老井的青石板静静地卧在树根旁边,表面的青苔在早晨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的、深绿色的光泽。清欢在井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板边缘那条细细的缝隙。缝隙里填着一层薄薄的旧泥,表面被夜露浸透了,手指一碰就黏上来一点湿土。她用指甲把缝隙里的土一点点剔干净。石板边缘露出来一条完整的棱线,和旁边泥土的颜色分明地区分开来。
芷宁在她对面蹲下来,两人一人一手握住石板的两侧边缘。清欢数了三声,一起用力往上提。石板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次,重量远超想象——那块青石板厚约两指,面积接近半张桌面,压在井口上不知道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