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几天秦淮茹是真的快要疯了。她跑遍了南锣鼓巷每一条胡同,问遍了每一个街坊邻居,去***问了不下五回,每次都哭着求张所长——不对,张所长已经被带走了,现在是代所长——求他再派人找找。代所长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派了两个**去棒梗常去的地方转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秦淮茹从***出来的时候,腿一软蹲在门口,拿袖口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路过的街坊都以为她在哭,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口底下的脸是干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睛里不是泪,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虑。她在心里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过了一遍——傻柱、许大茂、陆远、沈长青,甚至已经关在里头的易中海。她怀疑过每一个人,但每一个人都没有证据。这种找不到仇人的恨,比有仇不能报更让她发疯。
贾东旭蹲在家门口,看着秦淮茹拖着脚步从巷口走进来,脸上挂着的泪痕还没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自己也快扛不住了——母亲失踪那天晚上是他亲自去找的,找遍了附近每一条巷子,连护城河边都去看了。这些天他每晚躺在炕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同一个念头: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专案组的耿副处长压力也不小。上头隔三差五就打电话问进展,下头的老百姓伸长了脖子等结果,偏偏易中海那帮人一个比一个狡猾,审来审去就是那套说辞。专案组明面上在查案子,暗地里也在悄悄打听大字报是谁贴的——能在九个地方一夜之间贴满大字报,组织严密、动作干净、内容详实,绝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干出来的事。
陆远自然成了重点排查对象。专案组把他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从顶岗手续到招待所入住记录,从区劳动科的申诉材料到他在七车间每天干了什么活,全都查了一遍。查来查去,陆远的身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正经的陆家远房亲戚,手续齐全,有招待所收据为证,在车间干活也规矩,跟谁都客客气气的。耿副处长查到最后,反而觉得这小子有点可怜。
沈长青对此心知肚明。陆远被重点排查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人偶的身份经得起查,专案组查得越细,陆远的清白就越确凿。而他这个真正的幕后推手,每天照常上班下班,给科里交物资,回家给弟弟做饭,端着搪瓷缸子在院子里溜达,跟谁都能聊两句。这就是老六的好处——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陆远和傻柱和许大茂互相咬,没人会注意到沈家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天下午,沈长青下乡跑完货源回城,路过东直门的时候,想起前些天听采购科老王提过一嘴,说东直门那边有个小酒馆,老板娘长得特别好看。他骑着车拐进东直门内大街,老远看见一家铺子门口挑着个布幌子,上头写着“徐记酒馆”四个字。门面不大,青砖灰瓦,窗户擦得锃亮。
他把自行车支在门口,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酒馆不大,七八张方桌,柜台后面摆着一排酒坛子。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在木桌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她正低头擦着酒坛子,听见门帘响,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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