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嗯。在沈家村后山碰上的。马主任说够全厂吃好几天的。”
“三百多斤的野猪,你一个人打的?”沈建国放下报纸,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没说实话但我不追问”的意味。他是侦察兵出身,儿子说的“撞树上”那套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枕头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运气好。”沈长青脱了外套挂在门后,去厨房拿了搪瓷缸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拿抹布擦了擦桌子。
“运气也是本事。”沈建国重新拿起报纸,翻了一页,“厂里李厂长今天找我谈话了,说采购科这个月超额完成指标,要给你评先进。”
沈长文从作业本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问:“哥,猪肉好吃吗?”
“明天食堂还有剩的,我给你带一碗回来。”
“好!”沈长文使劲点头,埋头继续写字,手里的铅笔头短得都快握不住了。
沈长青坐在桌前,看着弟弟写作业。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暖烘烘的。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夜风里哗啦啦响,后院偶尔传来一声咳嗽——不知道是傻柱的还是刘海中的。
他把水喝完,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积分余额已经重新爬上了一百五十万,聋老**的恐惧值还在稳定产出,商城里有几样东西他看上了。明天再好好挑挑。
大字报的风波还在四九城上空盘旋,专案组的调查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嘎吱嘎吱地转着,却始终咬不死那几个关键人物。不过这并不妨碍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热情——这年月没什么娱乐,大字报上的每一桩事都是现成的谈资,胡同口、澡堂子、菜市场,到处都有人在议论南锣鼓巷95号院的事。
贾东旭这几天更是度日如年。母亲和儿子接连失踪,报了警也没线索,专案组又隔三差五传他问话,问的不是失踪案,而是陆家兄妹的事。他从专案组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回到院里就把自己锁在倒座房里,连晚饭都不出来吃。
秦淮茹倒是每天照常出门。她逢人便问“见着我们家棒梗没”,眼圈永远红红的,声音永远带着哭腔,手里攥着棒梗那件破旧的褂子,走到哪儿都舍不得放下。邻居们看了都叹气,三大妈还偷偷跟二大妈嘀咕过:“秦淮茹也怪可怜的,婆婆没了,儿子也没了,这日子怎么过。”
可要是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秦淮茹从来没问过贾张氏。她问的是“见着我们家棒梗没”,不是“见着我婆婆没”。她手里攥的是棒梗的褂子,不是贾张氏的什么东西。她哭的时候念叨的是“棒梗才多大,能去哪儿”,不是“我婆婆腿脚不好,能去哪儿”。
对贾张氏的失踪,秦淮茹面上装着急,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那老虔婆要是真没了,反倒是老天爷开了眼。她在贾家这些年,被贾张氏当牛当马使唤,动辄劈头盖脸一顿骂,饭做晚了挨骂,菜做咸了挨骂,连棒梗淘气摔个跟头都能怪到她头上。贾张氏活着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的罪。现在人没了,她面上哭得比谁都伤心,回到屋里关上门,脸上的表情却比水还平静。
但棒梗不一样。棒梗是她的**子,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她这辈子没什么指望了——嫁给贾东旭是贾张氏安排的,跟易中海不清不楚也是贾张氏逼的,她在贾家唯一的**就是棒梗。只要棒梗在,贾东旭就得认她这个媳妇,易中海就得暗地里贴补她,院里的人也得高看她一眼。没了棒梗,她在这院子里就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