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们。
裴易安又忍不住了:“景哥,你跟我们说实话,你对嫂子到底怎么想的?你要是没那个意思,你带她出来干什么?你要是有那个意思,高子琦为难她的时候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场面多尴尬?高子琦问那些话,换个人早翻脸了。嫂子给你长脸,是她自己会处理。但你不觉得你应该说点什么吗?”
景长河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足以让裴易安闭上嘴。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长河,我问你一个问题。”盛以勋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今晚带她出来,是你自己想带的,还是老爷子让你带的?”
景长河沉默了片刻。
“老爷子让带的。”
裴易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被楚晏舟在桌下踢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出声。
盛以勋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从老宅出来到现在,他跟段远歌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每一句都是不得不说的。
盛以勋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失望,是某种更接近于无奈的情绪。
“长河,有些事不是靠等就会自己变好的。你什么都不做,她就会一直在那里吗?她在马里待了半年多,你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吗?”
景长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问过她好不好,没有说过一句“注意安全”。
今天去接她,是老爷子逼的。
楚晏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高子琦喜欢你这事,我们几个都知道。但你知不知道她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景长河转过头看着他。
楚晏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大多数人被景长河这么看上一眼,话就说不利索了。
但楚晏舟不是大多数人。
“喝酒,自残,有一次进了医院,缝了好几针。”楚晏舟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做工作汇报,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她不让我们告诉你,说谁泄密就跟谁绝交。我们答应了她,就一直没说。但今天她来了,当着嫂子的面闹了这么一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景长河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但很快又松开。
只是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裴易安还在说:“景哥,高子琦喜欢你那么多年,你就算不喜欢她,也该跟人家说清楚吧?你不说,她就一直等。她等你,等到你领证了,还在等。今天她来,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
景长河没有说话。
盛以勋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知不知道段远歌今年多大?”
景长河看了他一眼。
裴易安和楚晏舟也看了过来。
“二十五。”盛以勋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事实,“她十二岁没了父母,在别人家寄人篱下十几年。她爷爷走了以后,这个世上就没有她的亲人了。她嫁给你的那天,下午就飞去了马里。她在那边待了半年多,每天面对的都是我们只在新闻里看到过的东西。”
他顿了顿。
“她不是不需要有人站在她旁边,她是从来没有过,所以不觉得应该有。你不给她,她就不要。但你给了,她应该也不会拒绝。”
盛以勋说完这些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再看他。
裴易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楚晏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低垂着。
他们都在等景长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