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就在裴江珩快看见女子的衣角时,裴砚礼方如大梦初醒。
“无事,你先行一步,我稍后便来。”
裴砚礼沉声道。
裴江珩虽满心疑惑,却也不再多问,依言转身走出茶室。
可他行至半路,猛然想起自己出门时将荷包落在了屋内。
荷包里还藏着那日从温予身边随手收来的女木头娃娃。
若是被心思缜密的兄长瞧见,指不定会想到什么。
毕竟,温知意不是会做出这种木头娃娃的女人。
裴江珩顾不得其他,连忙脚步一转,打算折返回屋取回。
这边,茶室。
裴江珩一走,霎时只剩裴砚礼与桌下的温予大眼瞪小眼。
裴砚礼耐心耗尽,语气染上几分不耐,低声冷喝:
“还不出来?”
可等了半天,茶案之下的温予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自从裴江珩提出要娶温知意的时候,这女人就不对劲了。
裴砚礼耐不住性子,俯身伸手径直将人从桌下拽了出来。
可刚将人拉起,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泪痕纵横、眉眼楚楚可怜的脸庞。
裴砚礼心头骤然一滞,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无措。
往日里,温予在他面前向来魅惑肆意,极尽撩拨勾引,这般柔弱落泪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温予抬手轻轻擦拭眼角泪珠,一边落泪一边凄然轻笑,声音沙哑又落寞:
“裴砚礼,我是不是活得格外可怜,格外可笑?”
顿了顿,她又自顾自地说道。
“你心里没有我就罢了,也是,挽宁姐姐端庄温婉,风华绝代,样样都胜过我千万倍,是我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就连曾经倾心于我的未婚夫,也急着弃我而去,转头要迎娶我的姐姐。”
“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介庶女,生来命薄低贱,注定要沦为旁人的笑柄,就连做你的妾室,怕是都不配。”
温予又抬头,泪眼朦胧望着裴砚礼,声音又轻又哑:
“旁人看着我身在**,光鲜亮丽,可谁知道**子过得有多难堪?
我知晓我是乡野来的,底子粗、来路低,府里的姐妹个个瞧不上我。”
“自我来京,短短几个月里我听过无数嘲讽我粗鄙土气等话语。
大家事事排挤我,作为**二小姐,却只能啃着冷冰冰的馒头果腹。
想来裴大公子这种从小**金钥匙出生的,是不会懂的吧。”
一番悲戚言语入耳,裴砚礼喉头微微发涩,心底莫名掀起涟漪。
他不由得想起年少的自己。
裴砚礼自幼身负家族厚望,终日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管束,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半分父母温情,孤身一人熬过无数孤寂岁月。
怜惜之意悄然漫上心头。
裴砚礼望着女人这般模样,看着她眉眼泛红,唇瓣微微嘟起,似熟透多汁的蜜桃般莹润饱满,像是在邀人品尝。
楚楚怯怯的模样勾得人心尖发软,竟忍不住生出将人狠狠按进怀中细细安抚疼惜的念头。
可不过瞬息,裴砚礼便猛地回过神来,只觉颜面发烫,满心不齿。
他恼恨自己定力全无,明明知晓此女满心城府善于伪装,身体却偏偏不受控生出异样反应。
一时间,心底又羞又恼。
趁着裴砚礼心神恍惚、心绪纷乱之际,温予当即伸手环住他劲瘦挺拔的腰身,紧紧将人抱住。
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之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令君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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