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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调自以周、柳、苏、辛为最工。美成浪淘沙慢二词,精壮顿挫,已开北曲之先声。若屯田之八声甘州,东坡之水调声头,则伫兴之作,格高千古,不能以常调论也。
稼轩送茂嘉十二弟
稼轩贺新郎词送茂嘉十二弟,章法绝妙。且语语有境界,此能品而几于神者。然非有意为之,故后人不能学也。
辛韩词开北曲四声通押之祖
稼轩贺新郎词“柳暗凌波路。送春归猛风暴雨,一番新绿。”又定风波词“从此酒酣明月夜,耳热。绿热”二字,皆作上去用。与韩玉东浦词贺新郎以“玉曲”叶“注女”,卜算子以“夜谢”叶“食月”,已开北曲四声通押之祖。
蒋项不足与容若比
谭复堂箧中词选谓:“蒋鹿潭水云楼词,与成容若、项莲生,二百年间,分鼎三足。”然水云楼词小令颇有境界,长调唯存气格。忆云词精实有余,超逸不足,皆不足与容若比。然视皋文、止庵辈,则倜乎远矣。
清人推尊北宋
词家时代之说,盛于国初。竹垞谓词至北宋而大,至南宋而深。后此词人,群奉其说。然其中亦非无具眼者。周保绪曰:“南宋下不犯北宋拙率之病,高不到北宋浑涵之诣。”又曰:“北宋词多就景叙情,故珠圆玉润,四照玲珑。至稼轩、白石,一变而为即事叙景,叙景,使深者反浅,曲者反直。”潘四晨[德舆]曰:“词滥觞于唐,畅于五代,而意格之闳深曲挚,则莫盛于北宋。词之有北宋,犹诗之有盛唐。至南宋则稍衰矣。”刘融斋[熙载]曰:“北宋词用密亦疏,用隐亦亮,用沉亦快,用细亦阔,用精亦浑。南宋只是掉转过来。”可知此事自有公论。虽止萩词颇浅薄,潘、刘尤甚。然其推尊北宋,则与明季云间诸公,同一卓识也。
论唐五代北宋词
唐五代北宋之词,可谓生香真色。若云间诸公,则采花耳。湘真且然,况其次也者乎。
论衍波词
衍波词之佳者,颇似贺方回。虽不及容若,要在浙中诸子之上。
论近人词
近人词,如复堂词之深婉,彊村词之隐秀,皆在半塘老人上。彊村学梦窗,而情味较梦窗反胜。盖有临川、庐陵之高华,而济以白石之疏越者。学人之词,斯为极则。然古人自然神妙处、尚未见及。
宋谭词
宋直方蝶恋花:“新样罗衣浑弃却,犹寻旧日春衫著。”谭复堂蝶恋花:“连理枝头侬与汝,千花百草从渠许。”可谓寄兴深微。
半塘和冯词
半塘丁稿中和冯正中鹊踏枝十阕,乃骛翁词之最精者。“望远愁多休纵目”等阕,郁伊徜况,令人不能为怀。定稿只存六阕,殊为未允也。
皋文深文罗织
固哉,皋文之为词也。飞卿菩萨蛮、永叔蝶恋花、子瞻卜算子,皆兴到之作,有何命意。皆被皋文深文罗织。阮亭花草蒙拾谓:“坡公命宫磨蝎,生前为王珪、舒亶辈所苦,身后又硬受此差排。”由今观之,受差排者,独一坡公已耶。
不附和黄公词论
贺黄公谓:“姜论史词,不称其‘软语商量’,而称其‘柳昏花暝’,固知不免项羽学兵法之恨。”然“柳昏花暝”,自是欧秦辈句法,前后有画工花工之殊。吾从白石,不能附和黄公矣。
遗山论诗
“池塘春草谢家春,万古千秋五字新。传语闭门陈正字,可怜无补费精神。”此遗山论诗绝句也。梦窗、玉田辈,当不乐闻此语。
南宋以后词无句
朱子清邃阁论诗谓:“古人诗中有句。今人诗更无句,只是一直说将去。这般诗一日作百首也得。”余谓北宋之词有句,南宋以后便无句。如玉田、划窗之词,所谓“一日作百首也得”者也。
草窗玉田词枯槁
朱子谓:“梅圣俞诗,不是平淡,乃是枯槁”。余谓草窗、玉田之词亦然。
玉田警句可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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