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赵构跨上那匹黑色的御马，双腿一夹马腹，不紧不慢地跟在这群散兵游勇后头。
大腿根那片刚结好的血痂，被马鞍一蹭，传来一阵**似的刺痛。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身子微微前倾，把重心挪到脚蹬子上，借此缓解皮肉拉扯的苦楚。
才跑出不到两里地。
大宋这帮平时连走路都要喘三喘的少爷兵，就现了原形。
队伍拉成了稀稀拉拉的一长溜。
粗重的喘息声响成一片，活像几万个漏风的破风箱在同时拉动。
“呼……呼……我不行了……”
一个白净面皮的小兵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路边的茅草堆里。
他张开嘴，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酸水。
眼冒金星，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木炭。
王彪跑在队伍中后段，两条腿像灌了铅。
那三十斤的沙袋绑在小腿肚子上，每迈一步，都带着往下坠的死沉力道。
他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汗珠子，汗水杀得眼膜生疼。
“哎哟喂——”
王彪眼珠子一转，顺势往地上一倒，抱着右腿就开始满地打滚。
“抽筋了！大腿肚子转筋了……真跑不动了！”
周围几个老油条见状，也纷纷效仿。
有捂肚子的，有装晕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把本就不宽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马蹄子踩在碎石子上的脆响，由远及近。
赵构骑着黑马，停在这堆残兵败将跟前。
马鼻子喷出一股热气，刚好打在王彪的脖颈子上。
“转筋了？”
赵构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里打滚的刺头，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王彪偷偷睁开一只眼，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官、官家……小人旧伤复发，实在是……”
没等他把借口编圆乎。
赵构右手猛地一扬。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
“啪！”
沾着浓盐水的牛皮鞭子，像一条毒蛇，精准地抽在王彪那厚实的**墩上。
粗糙的布料瞬间裂开一条口子。
鞭梢上的倒刺刮破皮肉，高浓度的盐水直接渗进新鲜的血肉里。
“嗷——！”
一种灵魂出窍的剧痛瞬间炸开。
王彪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双手捂着**，原地蹦了三尺高，脸上的横肉疼得全挤在了一起。
眼泪刷地一下飙了出来。
“旧伤复发？朕看你这弹跳力，比后山的野猴子还精神。”
赵构手腕一抖，鞭子在半空中挽了个花，甩掉上面的一粒碎肉。
他冷着脸，视线扫过地上那几个装死的军汉。
“怎么着？都想尝尝这加了料的滋味？”
地上的几个人触电般地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土，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跑！这就跑！”
王彪捂着**辣的**，两条粗腿抡得像风火轮，跑得比兔子还快。
刚才那点抽筋的毛病，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构策马跟在后面，手里的鞭子时不时在空气中抽响。
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这群被逼到绝路的士兵。
沿途的杂草被踩得稀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偏西，阳光变成了惨淡的橘红色。
十里坡大营的辕门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到了……到了……”
不知道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群人已经没了人形。
头盔歪着，铠甲散了，衣裳被汗水反复浸透又吹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碱壳。
鼻涕和眼泪混着黄土，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