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手机震动了一下。
工商银行的短信弹出来。
赵天宇猛地划开屏幕。
“您尾号6688的账户收入*** 2,000.00 元。”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
两千。
不是两万。不是二十万。
赵天宇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再看一遍。
还是两千块。
连他那辆保时捷半个月的油钱都不够。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喧哗。
老王拿着大喇叭，挨个办公室通知。
“所有人，一号会议室开全员大会。苏总讲话。”
赵天宇把手机揣进兜里。像游魂一样站起身，跟在人群后面。
一号会议室挤满了人。五十多个员工交头接耳。
苏烨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激光翻页笔。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干净利落。
苏烨拍了拍麦克风。
音响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全场瞬间安静。
“今天开会，只通报一件事。”
苏烨按下翻页笔。
背后的巨幅投影幕布亮起。
一张巨大的柱状图弹了出来。上面标红的数据异常显眼。
那是公司门禁系统的打卡记录和厕所感应数据。
“特别业务员，赵天宇。”
苏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砸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红色的激光点，精准地打在幕布上那个最高的数据柱上。
“本月工作效率，全公司倒数第一。”
苏烨看着站在角落里、形如枯槁的赵天宇。
“每天去洗手间的次数高达二十一次。平均每天在厕所停留总时长，四个半小时。”
底下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捂着嘴，肩膀直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烨没停。激光笔划过另一组数据。
“鉴于该员工带薪**严重超时。蓄意旷工怠工。”
他放下翻页笔，双手撑在桌面上。
“按照公司规章**。本月绩效奖金全额扣除。全勤奖取消。职务津贴取消。”
“只发放当地最低基础工资。”
苏烨敲了敲麦克风。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散会。”
人群散去。
走廊里，几个以前被赵天宇骂过的实习生结伴走过。
故意把声音拔得很高。
“哎哟，四个半小时。这是掉坑里了吧？”
“难怪被发配到厕所门口办公，方便呗。”
嘲笑声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赵天宇的耳朵里。
赵天宇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可怜的两千块钱。
再抬头，视线穿过玻璃门，落在自己那张破铁皮桌子上。
桌面上散落着几根弯曲的脱发。
屈辱。愤怒。绝望。
七天的折磨像一座火山，在胸腔里彻底炸开了。
理智断了线。
他双眼通红，眼球上布满血丝。
赵天宇像一头发疯的野狗，猛地撞开人群。
直奔走廊尽头的CEO办公室。
他根本没敲门。
抬起皮鞋，一脚重重踹在厚重的胡桃木大门上。
门被猛地弹开。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烨正坐在宽大的大班台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
热气袅袅升起。苏烨连眼皮都没抬。
赵天宇冲到办公桌前。
他扬起右手。一巴掌死死拍在光洁的桌面上。
“啪！”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波纹。
赵天宇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几乎要崩裂。
他红着眼睛，盯着苏烨狂吼。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他胸口剧烈起伏，嗓音彻底嘶哑。
“老子不干了！”
“我要辞职！”
面对赵天宇砸在桌上的巴掌，苏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