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许临川被踢得没站稳，加上下面实在痛，直接跪下了。
姜芃本来还在跟程怀青置气，一看许临川手里拿着纸跪下来，当即就笑出声。
“***时代已经过去了，你还行此大礼。”她没心没肺说着。
许临川眼睛都打成双闪，示意她快别火上浇油。
他根本起不来身，动了下反而压到那个部位，倒吸口凉气。
“程阴货，你真别生气，我祖宗脾气暴，我给你擦行不？”
他说着就要把纸巾往程怀青脸上怼，被程怀青灵巧避开。
程怀青没接他递来的纸巾，甚至没看他，就这么站着。
湿了的衣领贴着皮肤，洁癖发作的烦躁和某种说不清的荒谬搅在一起。
他看着姜芃——这个人看他的眼神，不亚于他欠了她条命。
可他完全不认识她，就连她叫什么，他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他之前也听过许临川说她，提起这个沈荞的闺蜜，许临川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自己好不容易追上沈荞，结果后面还有闺蜜这座大山。
许临川说，自己就没见过这么难对付又执着的人，四年了，劝分的想法就没片刻动摇过，有时候只是吵个架，被闺蜜一说，转头就提了分手。
他已经被分手八百回了，这辈子算是要活在闺蜜的阴影之下。
每次他分手，就找程怀青哭诉喝酒，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吵死耳朵。程怀青拗不过只有这么一个发小，在旁边默默陪着喝酒。
也不知道喝酒是能打通这个蠢货的任督二脉还是怎么，每次喝了酒就跟找菩萨开光了似的，第二天火速和好。
幸好程怀青酒量好，不然也禁不住这四年的喝法。
要说完全没给计策是不可能，这蠢货喝了酒就在旁边哭得忘乎所以，谁能忍住不说两句。
不过大多是骂他蠢。
但对姜芃的认知总归还只停留在沈荞闺蜜这个名头，今天第一次见，姜芃就对他敌意大到这个程度。
他长得很丑？
不然为什么看他就能被气昏？
难不成真是八字相克？有这么邪门？
程怀青收回视线，没在看她。
他扯了两张纸，低头擦着自己衣领。动作不快不慢，但能看出来已经烦到极限。
领口那处被水浸湿，颜色深了大截，贴着皮肤。
许临川还跪在地上，脸上一阵青红交加，表情已经空了，显然是看不懂。
“程哥？青哥？你就是我亲哥，别怪我不站你这边，我今天站你这边，明天我跟荞荞的感情就能上断头台。”
“爬起来。”程怀青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许临川立刻爬起来了，不是因为听话，是清晰感受到程怀青的怒火了。
许临川龇牙咧嘴爬起来，往沈荞那挪了两步，小声嘀咕：“完了，真生气了。”
沈荞没理他，视线在程怀青和姜芃之间来回打转。
然后眼疾手快从姜芃的包里摸出夏威夷果，又扔给许临川。
“先吃，打起来你上去救驾。”她目光沉着，“真打不过就把你二弟露在他面前，不知道他打不打女人，但应该不会让你断子绝孙。”
许临川手里开着夏威夷果，一脸震惊看她。
“我们以后的幸福你都要摧毁了？”
“大敌当前，梨梨身体差，你先扛住。”沈荞接过开好的夏威夷果吃着。
姜芃现在还有点晕，其实退一万步来说，程怀青除开跟她隔空当军师斗了四年，他劝和，她劝分以外，今天做的确实没毛病。
但一万步是不是退得太多了？
这玩意儿根本抛不开。
况且今天是他先挑衅的，先是送她那种花，还吃她夏威夷果，喂个水都能害她被呛住。
他就没一点问题吗？
但他看她好像没什么情绪，靠，更生气了。
斗了四年的人没把你放眼里，这不是更生气？
程怀青擦完了，将纸巾叠成方块，又猛地捏紧。
“姜小姐，”他说，声音很平，又带着点气，“我有哪里得罪过你？”
姜芃愣了下，不是被他气势压住，是被他问住了。
她想过八百种跟他交锋对决的场面，骂他、怼他，却从没想过他会以这种语气问出这个问题。
好像他真不知道。
“你装什么绅士？”她嗤了一声，靠坐在床头，嘴唇很白，好像随时又能倒下，偏偏眼睛很亮。
“首先，你今天送我来医院，这事没毛病，我得谢你。”
程怀青挑眉，“先礼后兵？”
“我还孙子兵法呢。”姜芃没忍住回了句，然后又继续说，“许临川每次分手都找你喝酒，喝完就和好。四年，我劝分劝了八百回，你八百顿酒给我搅黄八百回，跟我隔山打牛呢？”
许临川一边开夏威夷果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点，含糊说：“原来气这个。”
沈荞一把夏威夷果壳塞他嘴里，“闭嘴。”
程怀青点头，“喝酒是真的，但——”
“别跟我但是，也别说你没劝，这话你信？”姜芃抬手打断。
“退两步来讲，你只是坐那，也是他后悔药。许临川那个猪脑子，每次喝完酒跟被指点迷津了似的，你没劝？”
“你往那一坐就是定心丸，这叫客观事实，跟你主不主动没关系。”
程怀青张了张嘴。
姜芃抬手打断，“还没轮到被告发言。”
程怀青：“……”
许临川看得津津有味，“程阴货被怼成这样，你快摸我手机录下来。”
沈荞对着他手臂来了一巴掌，“说什么胡话，梨梨今天没化妆。”
“啥意思？”许临川支着个大脑袋问。
“女生没化妆能给闺蜜看，不能留存在手机里，除非是她**。”沈荞翻了个白眼说着。
“还有这种说法？”许临川挠挠头。
“刚颁布的新规。”沈荞喝了口水。
“这又是啥时候？”
“刚刚。”
许临川接过她水喝了口，“这条也要写到家法里？”
“闭嘴，我们现在是分手状态。”沈荞冷冷道。
许临川还想讲什么，被姜芃一句：“围观群众保持肃静，你俩讲上相声了？还有，我夏威夷果就剩一包，给我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