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沈聿深出院那天,陈医生把注意事项念了三遍。
不能沾水。
不能提重物。
不能开车。
最后一句说完,他看向我:“林小姐,麻烦你送他一趟。他这个人不会听别人劝。”
我刚想拒绝,沈聿深已经拿起外套。
动作牵到伤口,他眉心一压,脸色白了点。
我把外套抢过来:“别动了。”
他看着空掉的手,低声说:“谢谢。”
他家离公司不远,高层公寓,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灯。
我扶他坐下,去厨房找水。
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几盒速食。
“你平时就吃这个?”
他靠在沙发上:“忙。”
我把冰箱门关上,没忍住:“沈总,忙不是把自己活成临时住户的理由。”
他抬眼看我。
我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转身去翻橱柜:“有面吗?”
十分钟后,一碗清汤面摆到他面前。
我煎了个蛋,又从角落找出半把青菜。
沈聿深拿筷子的姿势有点别扭,左手夹了两次才夹起来。
他吃得很慢。
慢到我怀疑这碗面是不是很难吃。
“很久没人给我做饭了。”他说。
我手里的药盒停了一下。
“你家里人呢?”
他低头喝了口汤:“不太来往。”
这四个字太轻,轻得像把一整段过去都压扁了。
我没追问。
换药时,我打开他的药箱,里面全是碘伏、纱布、外伤喷雾……
“你开药店?”
他看了一眼:“以前养成的习惯。”
“以前经常受伤?”
他的左手搭在膝上,指节收紧。
“算是。”
换完药,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收拾碗筷,路过书房时,门没关严。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台灯亮着。
我本来只是想把外套挂过去。
可那一整面文件柜,扎得我停住脚。
柜门上贴着年份标签。
从十年前开始,一直到今年。
书桌上摊着一本黑色笔记本。
我告诉自己别看。
脚却已经走了进去。
摊开的那页写着今天的日期。
字迹锋利,最后一行力道重得划破纸背。
红线。
坠落。
晚上八点十七分。
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再往前翻。
地下**,十一月,她右手骨折。
岩馆,她被困第七天,我找到她的时候……
后面的字糊了。
不是墨水蹭花。
像有人用手指胡乱擦过。
我盯着那个她,手冷得几乎捏不住本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沈聿深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林夏。”
我举起笔记本,声音发抖:“这上面写的她,是我,对吗?”
他没有否认。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书桌。
“这些还没发生的事,你为什么写得像亲眼见过?”
他的目光落在那页字上,很久很久。
然后说:“你信不信,人可以有第二次机会?”
门铃响了。
门外传来许晚意的声音。
“聿深,我知道林夏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