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间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和他梦里苍销毁碎片的那座石台不一样——比那座更粗粝,更原始,像是更早之前建的。石台表面没有符文,但刻着一圈又一圈的螺旋纹路,从中心往外扩散,越往外纹路越密。
石台上悬浮着一枚碎片。比赤焰城那枚更大,形状不是锯齿状的,是完整的菱形,边缘整齐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之后切出来的。碎片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的光芒比其他两枚都更亮,每转一圈就发出一道能量脉冲,震得周围的水晶簇嗡嗡作响。
林青言走到石台边缘,没有急着伸手。他看着那枚碎片,碎片也“看”着他。不是比喻——碎片真的有反应。它停止了旋转,菱形尖端正对着他,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转过身来。
“你在等我。”林青言说。
碎片没有发出声音,但他脑子里自动出现了一个感受——不是语言,是一种情绪,直接绕过耳朵和大脑皮层,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瞬间洇开。那滴墨水的味道是“终于”。
他伸出手。
碎片没有像赤焰城那枚一样加速旋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它只是安静地落下来,稳稳地停在掌心。菱形的晶体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开始融化——不是变成液体,是直接分解成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暗红色光丝,沿着他手臂上的经脉钻进去。这一次吸收的过程比前两次都要快,快到他甚至没来得及闭眼。
茧在他心脏里张了一下。那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吞铁匠铺的小晶体,第二次是吞赤焰城的碎片,第三次是现在。三次之后,茧不再是蜷缩的胚胎形态。它在心脏里缓缓展开身体——他能感觉到它的轮廓,不再是混沌的球状,而是有了头、躯干和四肢的雏形。个头还很小,蜷着腿抱着自己,但他的心跳和它的心跳终于分开了。是两个独立的节拍,一快一慢,像两支曲子慢慢找到同一个调。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能量的变化。结晶覆盖范围从整个前臂扩展到了整个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能覆盖。瞬移距离从五十米翻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精准落点不再是单个目标——他能同时在脑子里标出好几个落点,然后选一个跳过去。而且茧开始主动跟他的意识同步信息,不是等他问,是直接把东西推到他脑子里。这些水晶簇里面封着的甲壳碎片来自同一个物种——茧叫他暂时翻译成“虚空螳”。它们不是这颗星球的原生物种,是跟火种碎片一起被带过来的。第一只虚空螳是在一万年前从这枚碎片所在的石台上苏醒的,没有同类,没有后代。它在这片断层交错带里活了多久不知道,只知道它死后甲壳碎裂,碎片散落进矿脉,被水晶簇封存。裂空螳就是它的血脉延续,只是隔了一万年,传到今天体内残留的同源能量已经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代。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摊开的掌心。手心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知道这双手现在能做的事比以前多了不止一点。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些纹路。
他蹲下来重新端详石台表面那圈螺旋纹。纹路从石台中心往外扩散,越往外圈越密,到了最外层已经细得像蛛网。他在苍的记忆里见过这种纹路——那十个人剖碎片的时候,脚下踩的石台上刻着同样的螺旋。不是装饰,是阵法。一个可以同时容纳十枚碎片能量的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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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