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是大理国天龙寺的手法。”阿朱说，“我在姑苏见过一尊。”
老僧已经不见了，但他的脚步声还在——在前面，不近不远，刚好能听见。
乔峰压低身形，贴着洞壁往前走，阿朱举着火折子跟在三步之后。
洞道斜着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洞道忽然开阔。火光照出一个石室，不大，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字，阿朱举着火折子凑近。
“尽忠报国。”
四个字，铁画银钩。但石碑被人砸过，中间裂开一道缝，从“忠”字一直裂到底。裂缝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乔峰蹲下，摸了摸碑座，石屑，新鲜的。
“有人来过。”他说，“不超过三天。”
阿朱忽然抓住他袖子。
“碑后面。”
乔峰绕过石碑，碑后刻着另一行字——笔画很浅，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段氏负我。”
字迹潦草，但笔锋极锐。
乔峰盯着这四个字，阿朱的声音很低：“是女人刻的。”
“怎么看出来的？”
“指甲印。”阿朱指着字迹边缘，“男人的指甲太厚，划不出这么细的痕。而且，她刻字的时候手在抖。”
乔峰顺着字迹往下看，石碑底部有一行小字，更浅，几乎看不清。
“琅嬛福地在...”
后面没了，刻字的人没能写完。
乔峰站起身，环顾石室。四面石壁上全是佛像，密密麻麻，少说上千尊。每一尊都闭着眼，姿态各异，有的双手合十，有的手持法器。
阿朱忽然“咦”了一声。
她抬手，手指按在一尊佛像上，这尊佛跟其他的不一样。其他佛像都闭着眼，但这尊——眼睛是睁开的，眼眶里嵌着两粒黑石子，火光一照，反着幽光。
阿朱的手指下意识按下去。
“咯噔。”
很轻的一声，脚下石板忽然震动。
乔峰一把将阿朱拉到身后，石板轰然翻开。
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乔峰伸手抓住边缘，另一只手扣住阿朱的手腕。石板翻开的位置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阴风从裂口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陈旧的纸墨，又像干涸的血。
阿朱悬在半空，火折子脱手往下落。
火光翻转着坠入黑暗，看见了。
洞不深，下面有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石阶打磨得极平整，两侧有青砖砌成的墙壁。
然后火折子熄了。
乔峰把阿朱拉上来。
两人靠在洞口边缘，呼吸都很重。
“是密道。”阿朱的声音发紧，“不是天然石缝——这是人工修的。”
乔峰从她手里接过新火折子，吹亮，火光照进洞口。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铁环，锈迹斑斑，原本应该插着火把。石阶向下延伸，火光照不到尽头。
但能听见风的声音，从下面涌上来的风，呜咽着穿过石阶，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笛子。
乔峰把火折子递给阿朱。
“退后三步。”
阿朱退开，乔峰捡起一块碎石，往洞里一扔。
石头碰着石阶，弹跳着滚下去，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没了。
没到底，这洞比想象中深得多。
“应该是通到山腹深处。”阿朱盯着石阶，“琅嬛福地...采药老人说的不是传说。”
乔峰站起身。
“你跟在我后面，我走十步，你再跟。”
阿朱点头。
乔峰踩上第一级石阶，石头很稳，五十年了，这石阶居然没松动。
他往下走，火光照在青砖墙上，墙上开始出现字迹。
是**，用小刀刻上去的，密密麻麻，从头到脚，满墙都是。字体工整，每一横每一竖都一丝不苟，但刻痕深浅不一——不是一次刻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