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顿了顿。
“而且慕容复做的事不对。他让包不同把杏林之变的消息漏给全冠清，就是想让丐帮大乱。这种事我不帮他。”
远处山头传来木梆子声，巡山的在**。
乔峰的拳头慢慢松开。手掌上四道月牙形的血印，有些深，有些浅。
“你一个人来的大理？”
“跟慕容复来的。”阿朱往溪水里踢了颗石子，“他在找琅嬛福地，说是无量山里藏了前辈高人留下的武功。我趁机脱队。”
“正好碰上我。”
“不是正好。”阿朱抬起头，“采药老人跟我说过你来了。他说有个用打狗棒的汉子在打听剑湖宫。”
乔峰没接话。
月光移过溪面，照在阿朱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没有躲闪。
“你想结盟。”乔峰说。
“是。”
木梆子声近了，往东三十丈，火把的光在林隙间闪了一下。
“进洞。”乔峰转身往岩洞方向走，“天亮前段家的人搜不到那里。”
阿朱跟上。她走在他身后一步，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
“乔**。”
“说。”
“那十七个字，不是我编的。”
乔峰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拨开挡路的树枝，手指上还带着血腥味。脑子里那***步又开始转，但这回不是自己转的——他在算，算从大理到姑苏的路程，算要用多久能赶到燕子坞。
走出去四十步，岩洞的藤蔓已在月光下露出轮廓。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石头从高处落进深水。
两人同时停步。
岩洞的方向，藤蔓在动。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被人推开的。
一只手从藤蔓缝隙里伸出来，白皙，纤细，指尖沾着石粉。那只手摸索着抓住藤蔓边缘，往旁边一拨。
月光照进洞口。
洞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有个声音传出来——很慢，很沉，像石门在转轴上转动。
乔峰压低身形，阿朱在他身后，呼吸停了。
藤蔓又动了。
这次不是手——是人。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踩在洞口石阶上，月光洒在他脸上。
是个老僧。
老僧站在洞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他双手合十，袖口沾着石粉，身上有股陈旧的檀香味。
乔峰的手按在腰间，没带刀，但他不需要。
“施主。”老僧开口，声音干涩，“此处不是善地。”
乔峰盯着他。
老僧的脚——布鞋上沾着新鲜泥土，鞋底磨得很薄。不是从山下来的，这鞋底是在洞里磨出来的。
“你在洞里多久了？”
老僧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往洞里走去。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阿朱压低声音：“乔**，他在引路。”
乔峰看见了。
老僧的背影没入黑暗，但脚步声没停——他在等他们跟上。
乔峰拨开藤蔓，洞口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石腥味。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洞壁上隐约能看见斧凿痕迹，不是天然岩洞。
有人开凿过，很多年以前。
阿朱跟在他身后，手指抹过洞壁。指尖沾上石粉，她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石灰。”她声音压得很低，“至少三十年以上。”
老僧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五十年。”
两人同时一顿。
乔峰往前走了几步，洞里很黑，但岩壁两侧有凿出来的凹槽——是放火把的位置。他摸了一把，凹槽里积着厚厚的灰。
阿朱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火光跳了一下，照亮方寸之地。洞壁上刻着佛像，一尊挨一尊，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佛像很小，每尊只有巴掌大，但雕工极精细，衣纹褶皱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