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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开始时，我已经无法独立站立。
赵灵灵把我扶到椅子上，还贴心地垫了一个靠枕。
“看，我没有不管你。”
她在众人面前替我盛汤。
“顾衍就是心思重，缓一会儿就好了。”
汤里漂着香菜。
我对香菜严重过敏。
相恋七年，她从前每次点菜都会提醒服务员。
今天她忘了。
或者说，顾恒坐在身边后，她已经没有精力记得我不能吃什么。
“灵灵，我哥不喝，你喂我吧。”
赵灵灵立刻把碗端过去。
“慢点，小心烫。”
亲戚们跟着笑。
“小时候感情多好的兄弟，现在弟弟回来，哥哥还吃醋。”
“顾衍就是被宠坏了，让让顾恒就好了。”
姐姐端着酒杯走过来。
“听见没有？没人觉得家里亏待你。”
“签了协议，给顾恒敬杯酒，今天的事就算过去。”
文件重新摆到我面前。
笔尖悬在签名处。
视线已经模糊，我仍旧摇头。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
爸爸的耐心彻底耗尽。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今天不签，就别出这个门。”
话音落下，顾恒轻声劝道，
“爸，哥身体不舒服，先让他去床上躺着吧。”
四个人一起把我架进客房。
姐姐将协议放在床头。
“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出来。”
赵灵灵拉好被子，俯身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
“别再装病折腾爸妈。”
“手机……”
“签完就给你。”
她转身时，我抓住了她的衣袖。
“病历在主卧。”
“你拿出来看一眼。”
七年里，只要我这样拉着她，她总会停下来哄我。
这次，顾恒在门外叫了灵灵。
衣袖立刻从我指间抽走。
“阿恒今天受了刺激，我先陪他。”
“等你态度好一点，我再来看你。”
房门关闭。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疼痛让我失去了时间概念。
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
门外传来笑声，赵灵灵正陪顾恒拆新婚礼物。
腕上的手表还能拨打紧急电话。
号码刚按到第二位，房门突然被推开。
顾恒走进来，夺下手表。
“还想叫救护车？”
“外面都是亲戚，你存心让我们难堪是不是？”
“还给我。”
手臂抬到一半，便重重落回床上。
顾恒盯着我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可他很快把手表戴到自己腕上。
“哥，这块表也挺好看的，就当你送我的新婚礼物。”
门再次被锁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终于安静。
赵灵灵挽着顾恒走进房间。
爸妈和姐姐跟在后面。
“顾衍，协议还没签。”
姐姐拍了拍我的脸。
“别装睡。上次你体检，医生都说你没问题，你又想用这套来道德绑架我们？”
可我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赵灵灵坐到床边，语气温柔而无奈。
“你看看阿恒多懂事，还主动劝我来陪你。”
“你只要签个名字，房子给他，我们以后照常生活。”
妈妈替顾恒掖好披肩。
“你弟弟刚回来，什么都没有，你让让他怎么了？”
“妈不会不要你。”
爸爸冷着脸附和，
“别以为躺着不动，就能逃过去。”
顾恒靠着赵灵灵，小声抽泣。
“哥，你是不是恨我？”
“要不房子我不要了，我和灵灵搬出去住。”
“胡说。”
赵灵灵搂紧他，转头看向我。
“顾衍，你非要逼得阿恒无家可归才满意？”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别闹了。”
我的手臂从床沿滑落，毫无力气地垂在半空。
赵灵灵皱眉探向我的鼻尖。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