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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明把笔递给我。
“签了，我私人借你两万。”
两万。
我在公司干了两年，给公司撑起半边天。
现在我的命，只值2万。
我接过笔。
周启明嘴角刚露出笑。
我又把笔放在桌子上。
“可以离职。”
我抬头看他。
“但我写的个人授权模块，从今天起，停止续用。”
周启明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公司现在用的自动风控模块，是我入职前就开始写的个人项目。”
“后来为了赶单子，我授权公司接入使用。”
“授权期限到这个月月底。”
他冷笑。
“你吓唬谁？”
我打开手机，调出文件。
软件著作权登记。
专利受理通知。
最早的开发记录。
还有公司内部邮件。
邮件里，周启明亲口写着，先接入林岁安个人模块。
上市前补正式授权协议。
他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说：“公司资产我正常交接。”
“属于公司的部分，我一行不动。”
“属于我的个人模块，到期停止授权。”
周启明猛地站起来。
“林岁安，你这是威胁公司！”
我也站起来。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他绕过桌子，压低声音。
“你别忘了，你没学历。”
“你能进这个行业，是我给你的机会。”
我看着他。
“我考上过本科。”
他嗤笑。
“你没读。”
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得又准又深。
我没躲。
“我没读，是因为我爸妈让我去打工，供我妹妹读民办大专。”
“可这不代表我脑子坏了。”
周启明噎住。
我继续说：“这两年，公司靠我的模块接了多少单，你心里清楚。”
“现在你要踢我走，可以。”
“把欠我的社保补上，把工资条上扣掉的个人部分退回来，把承诺过的奖金谈清楚。”
他笑了。
笑得很冷。
“承诺？林岁安，你真天真。”
他拿起病历单，甩回我面前。
“你现在是病人。病人最需要钱。”
“你把事情闹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桌上的病历单。
疑似肺癌晚期几个字，像刀一样割着眼睛。
可我忽然不怕了。
人都快死了，还怕什么？
我说：“周总，正因为我快死了，所以我更不想便宜你。”
他脸色铁青。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你可以试试。”
我拿起病历单。
“工资条，邮件，社保记录，还有授权文件，我都备份了。”
“你要闹，我奉陪。”
周启明没说话。
他眼神很阴。
像恨不得把我活吞。
我转身出去。
人事在门口等我。
她脸上挂着假笑。
“岁安，老板脾气急，你别放在心上。”
“你现在生病，最重要的是治病。”
“要不你先签了离职，后面补偿慢慢谈？”
我问她：“我的医保没交，你知道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这事你得问财务。”
“工资条是你发的，上面写着已扣个人部分。”
她不说话了。
我明白了。
她知道。
财务知道。
周启明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拿起那份离职协议，直接撕碎，甩到周启明面前。
”不用你赶，老娘早就不想干了。摊**这种老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祝你这破公司也早点倒闭！“
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同事们都在看我。
有人同情。
有人躲开。
有人小声说：“她病成这样，还折腾什么？”
我没理。
我把杯子、旧键盘、几本算法书装进包里。
电脑里的公司资料，我按流程整理交接。
所有交接记录发给人事和技术负责人。
属于我的个人模块，我提交停止续用通知。
做完这些，我关机。
屏幕黑下去时，我看见自己的脸。
瘦得脱相。
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走出公司大门。
风一吹，我咳得弯下腰。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我妈。
她开口就哭。
“岁安，你怎么能拉黑妈妈？**昨天是气糊涂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先把这个月的钱转回来，岁宁学校那边催得紧。”
我笑了，现在还要反咬我一口。
“妈，我都要死了，你还让我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