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商泊言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听不懂我刚才那句话。
“你说什么？”
我站在院门里，身后是满院花香。
茉莉刚浇过水，香气很淡，淡到刚好能让人清醒。
我又说了一遍：“你不是也骗我失忆了吗？”
商泊言眼底那点破碎的委屈，瞬间被慌乱盖过去。
他往前一步，手里的离婚协议被攥得皱成一团。
“你、你怎么知道？你……你听见了？！”
“什么时候？”
“你和虞知夏在我办公室里，商量怎么骗我让位的时候。”
他呼吸猛地一滞，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过了几秒，他忽然摇头。
“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挑眉，“哪样？”
“我不是想骗你离婚。”
他声音哑得厉害，语速越来越快。
“我只是想让知夏先在公司站稳。她刚回国，董事会那边不服她，我才想出这个办法。”
“我知道这个办法不好。”
“可我没想过你会走。”
“我更没想过你会不要我。”
说到最后，他眼睛红得更厉害，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签下的不是一张纸。
是我离开他的通行证。
我点点头，“那你现在想到了。”
他被这句话刺得脸色一变，下一秒，怒意又涌上来。
“姜照眠，你明知道我没看清文件，你还让我签？”
“你也明知道我担心你失忆，还不是演得挺开心。”
“那不一样！”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惊得院子里一串风铃轻轻晃了晃。
阿棠从屋檐下探出头。
我抬手，示意她不用过来。
商泊言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看着我，眼底全是***。
“姜照眠，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离婚不是小事。”
“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个错，就直接判我**，你不能这么随便……就决定我们的婚姻。”
我忽然觉得好笑。“一个小错？”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
“你装失忆骗我，是一个错。”
“搂着虞知夏坐在我的办公室，是一个错。”
“说我靠嫁给你坐上副总，是一个错。”
“让我把位置让给她，是一个错。”
“签字时看都不看，是一个错。”
“发现公司出事才来找我，也是一个错。”
我抬眼看他。
“商泊言，你最大的错，是直到现在，还觉得那些事情不过是一个小错！”
他唇色一点点褪白，手里的协议被他攥得更紧。
“眠眠……”
我后退半步，“别这么叫我。”
他眼里的光暗了一点。
“你以前最喜欢我这么叫你。”
“以前我还喜欢上班呢。”
他像是被打了一下，眼底狠狠一颤。
从前他一叫我眠眠，我就会心软。
高烧也能爬起来给他煮粥，半夜也能开车去会所接他，董事会为难他，我会站出来替他挡，供应商堵门，我会一个个谈。
他以为这两个字是钥匙，能随时打开我。
可惜锁换了，钥匙废了。
我不想再看到他，转身离开。
商泊言下意识跟着我往前走，想进院子。
我伸手挡住院门，“不好意思，没预约不能进。”
他怔住，“我是你丈夫。”
“**。”
“我不认。”
“**会认。”
这句话落下，他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他忽然抬手，把那份离婚协议撕掉，声音低得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不会认了。”
我提醒他：“你签完之后我就去过民政局了，撕了也没用。”
“我不同意。”
“那就走诉讼。”
“姜照眠！”
他眼泪终于掉下来，整个人肩膀都在发抖。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你怎么能一点都不难过？”
“你以前那么爱我。”
我看着他，鼻腔发酸，
“是啊，我那么爱你。”
他眼里猛地亮起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