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停下脚步。
舒念眼圈慢慢红了。
“以前总有人告诉我,爸妈其实更爱老大。”
“说家里的房子、公司,以后都会留给你。”
“你成绩比我好,画画也比我好,屿川哥每次来也会给你带礼物。”
“我怕你把所有东西抢走,才故意跟你争。”
她低头攥紧孩子的衣角。
“我把你的画册拿给爸妈,偷看你的志愿,还故意在同学面前说出你喜欢屿川哥。”
“我知道错了。”
她哭着抓住我的袖子。
“姐,我已经过得这么惨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抽回手:“不能。”
她猛地抬头:“我都道歉了!”
“道歉不是赎罪券。”
我看着她。
“你现在过得不好,是你自己选择的生活,不是我造成的。”
“可你对我的伤害,每一件都是真的。”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所以,我不会原谅你。”
顾屿川是在半年后找到我的。
那时我已经升任项目负责人,正和合作方开会。
会议结束,他站在走廊尽头,神色复杂。
“舒冉,我们能谈谈吗?”
“如果是公事,可以。”
他喉结动了动。
“念念以前跟我说过很多你的事。”
“她说你嫉妒她,脾气古怪,还总拿小时候的事威胁家里。”
“我信了,才会对你说那些话。”
“其实,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我气笑了。
“你讨不讨厌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脸色变白。
“我只是想说,我们能不能重新认识?”
“不能。”
我合上文件夹。
“以前你帮过我,我感激过你,后来你羞辱我,那点感激也耗完了。”
“以后有公事就合作,没有公事,不必见面。”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没有再追。
后来,舒父偶尔会托人打听我的消息。
听说我升职时,他沉默了很久。
他开始反复念叨,如果当年把朝南的房间分给我,如果在我被打伤时多看一眼。
如果发现那张火车票,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人生没有如果。
舒母还是会在逢年过节发来消息。
我偶尔回复一句平安,从不再叫**妈。
每个月,该付的赡养费会准时到账。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联系。
几年后,我在工作的城市买下了一套小房子。
房子不大,却有两间朝南的卧室。
一间用来睡觉,另一间被我改成了画室。
搬家那天,我把这些年画的作品一幅幅挂上墙。
最后一幅,是一个女孩拖着行李箱,独自走出没有灯的房子。
画里的远处,天刚亮。
我站在画前看了很久,随后将它挂在阳光最好的地方。
窗外晚风吹进来,掀动洁白的窗帘。
再也没有人推开门,让我把房间让出去。
也没有人把我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画架前,重新拿起画笔。
这一次,没人能替我决定要画什么。
也没人能再决定,我该过怎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