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意识像飘在半空,耳边是仪器刺耳的警报。
“血压掉太快了!准备输血!”
“这姑娘怎么回事?浑身是伤,肺部感染严重,还咯血……”
“听说是路边晕倒了被送来的。太惨了,看着才二十出头,怎么被打成这样?”
“不止外伤,刚拍的片子你们看了吗?肺癌晚期,基本没救了。”
门帘外,哥哥的脚步声忽然顿住,下意识皱了皱眉。
二十出头,浑身是伤,肺癌晚期。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随即又甩开。
不可能。
那个冷血自私的女人,怎么会把自己弄成那样。
她那么会演戏,那么会骗钱,怎么可能是快死的人?
但还是迟疑,问了一句:“谁?”
护士匆匆看了眼资料:“不认识,系统里没有记录。”
哥哥松了口气。
既然没有记录,那就不可能是我了。
但他忘了,我上午根本没检查,也没来得及登录系统。
再醒来时,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
我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但总算能自己站起来了。
护士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你要住院,快联系你家属……”
我打断护士的话:“我会签免责协议,麻烦帮我**出院。”
或许是见多了我这样的人,护士虽然迟疑,但还是帮我办了手续。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庆幸哥哥什么都没发现。
刚要松口气,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尖叫。
“袅袅!别跑!”
我猛地抬头,看见袅袅挣开妈**手,追着一只气球跑到了马路中间。
身体比脑子快。
我冲了下去,把袅袅死死护在怀里。
轿车急刹的轮胎摩擦声刺穿耳膜,离我的后背只有半米。
“袅袅!”
妈妈冲过来,一把从我怀里把袅袅抢了过去。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告诉妈妈……”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我把摔断的手往背后藏,努力站起来。
妈妈戒备的看了我一眼,下意识把袅袅抱的更紧了。
那眼神像一桶冰水,浇得我透心凉。
我好像,又一次被抛弃了。
鼻尖猛地一酸,我赶紧低下头拼命眨眼,想要离开这里。
哥哥忽然拦在我面前:“这次又要多少钱?”
喉咙里的血腥味又涌了上来,我赶紧摇头。
我用尽力气让自己撑住,绝对不能倒在他们面前。
“不要钱?”
哥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苒,你演这一出,不就是想让我们欠你人情?不要钱难道是想赖上我们?”
我还是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肺里像有刀在绞,手腕断了,每呼吸一口都是煎熬。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
哥哥眼底全是讽刺:“那你需要神**?感激?沈苒别以为我会再次被你骗,你救袅袅不就是为了——”
“哥哥!”
袅袅受不了哥哥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
她冲出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是坏人!你抢我的妈妈!你还抢我的哥哥!”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在这里!”
她推得很用力。
我本来就站不稳,被她一推,整个人向后栽去。
后脑勺磕在台阶边缘,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模糊中,我听见哥哥变了调的喊声。
妈妈撕心裂肺地冲过来——
“苒苒!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