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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到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我闷哼一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苒，我当年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手段？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钱？”
我靠在墙上，慢慢笑了：“不愧是技术专家啊，果然聪明。”
我推开她，不想让自己身上的病气粘上她。
“既然你发现了，准备用多少钱让我闭嘴？”
“我想想，你是技术专家，他是知名医生，我要两千块不过分吧？”
两千块，够我买三个月的止疼药了。
“你……”
妈妈气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哥哥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堆垃圾：“沈苒，我原以为你当年推我下去，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是不得已，现在我明白了，你就是纯粹的恶毒。”
“你这种人，活该在矿里被打，活该烂在那堆煤渣里。”
“沈屹，你还真觉得她是你的好妈妈？”
我每说一个字，肺里都像有刀子在刮。
“当年走得那么干脆，现在哭几声，就想当个好母亲了？”
“沈苒！”
哥哥低喝一声，反手要按住我。
我避开他的手，再次冲妈妈伸手：“我说了，给我钱，我马上走。”
妈妈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狠狠砸在我脸上。
“你以为我想看见你？每次想起过去，想起那个地窖，想起那些日子——”
“我就想起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在被买进去的第一天就一头撞死了！我至于熬那么多年？至于被折磨成那样？”
“你知不知道，我每一次想起你，都恨不得你从来没出生过！”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我心脏。
我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故意笑得贪婪。
“谢了，沈工，下次需要我配合演戏，记得加价。”
“你！”妈妈扬起手，要扇我耳光。
哥哥拦住她，握住她的手腕：“妈，别脏了您的手。”
他转头看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厌恶：“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把钱塞进兜里：“正好，我也不想看见你们。”
往外走时，差点撞上冲进来的袅袅。
袅袅冲了进来瞪着我：“你是要抢走我的妈妈吗？”
“爸爸说你来了，妈妈都不高兴了！”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把妈妈弄哭？”
我愣愣地看着她。
她紧紧抱着妈妈，妈妈下意识弯下腰去搂她——
那么自然，那么温柔。
和我记忆里，妈妈在地窖里朝我伸出手的样子，一模一样。
心脏忽然止不住的疼。
我忽然意识到，我又一次伤害妈妈和哥哥了。
他们原本接近美满的生活，再一次被我打乱。
我不该来的。
想到这里，我快步走出去，没让他们看见我惨白的脸。
走出医院大门时，夜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
“噗——”一口鲜血喷在灰色的墙面上。
我顺着墙根滑下去，手里还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意识消散前，我想起哥哥最后那个厌恶的眼神。
继续恨我吧。
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