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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临终前,让我上京寻哥哥。
哥哥自幼过继侯府,十二年未见。
我蹲在京城巷口发愁,忽然有人攥住我手腕。
「可算找到了。」
我抬头瞧见是个顶好看的郎君,拿帕子垫着手才肯碰我。
他问:「青州来的?」
我心头一喜,哥哥来找我了!
头顶忽然飘过一串荧荧的字。
小可怜还不知道,自己送错门了。
她那位亲哥哥压根不知道她来。
这位爷是等别人的,截错胡了。
我:「?」
啥意思?阿娘没教过我这么多字啊。
……
阿娘是开春走的。
走之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攥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念叨一件事。
让我去京城,找哥哥。
我爹好赌,家里值钱的东西早输光了。
丧事办得潦草,棺材板薄得透光。
我爹连哭都没哭一声,转头就跟赌坊的人嘀咕,拿我抵债。
于是,我连夜翻窗跑的。
只揣了两件衣裳,阿娘留的一只银镯子。
说实话,我不太想去找哥哥。
他十二年前被京城一大户人家收养,走的时候我才三岁,对他半点印象也无。
这些年他没回来过,连阿娘病重时也没个音信。
我心里是有怨的,怨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哪怕一眼。
可阿娘说,让我替她看看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像夏天草丛里忽然飞出一只萤火虫,亮亮的。
我没法拒绝。
因为我不大识字。
阿娘将哥哥的住处一个字一个字念给我听,我记了无数遍,上京的路上反复在心里默念,生怕忘了。
走累了念,饿了念,夜里缩在破庙里睡不着的时候也念。
那串字音像根线,吊着我一路走到京城。
京城真大,大得我心慌。
街上的人穿得光鲜,说话的口音也跟青州不一样,我站在人群里,像只灰扑扑的野猫。
有个婆子凑过来搭话,笑眯眯的,问我是不是外乡来的。
我把包袱搁脚边跟她问路,一回头,包袱没了。
阿娘留下的银镯子在里面。
还有哥哥三年前寄来的画像,就夹在那几件衣裳中间。
画像我看过好多回,眉眼画得潦草,但娘说像。
我靠着那张画才能在脑子里拼出哥哥的样子,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蹲在巷口的墙角边,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眶酸得要命,又硬生生忍住没哭。
就在这时候,有人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隔着什么东西握的。
「可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