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傍晚，沈夜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下午最后一节是英语，他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下课铃一响就走了——不是有事，只是不想在教室里待着。从昨天后山回来到现在，他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没落下来，但也没走。
他沿着操场边的林荫道往食堂方向走。路上人不算多，几个刚下课的女生走在前面，两个男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过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前面十几米远，一棵老梧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深色夹克，个子不高。正靠在树干上，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人。
沈夜认出了那件夹克。
就是昨晚那个卖家。
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身体已经微微往侧偏了，但脚没迈出去。因为那个人看到他之后，没动——没有冲过来，没有喊他，只是站直了身子，看着他。
那表情不是要打架的表情。
沈夜犹豫了一下，没跑。也没往前走。两个人隔着十来米，谁都没开口。
最后还是对面先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