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今天你只打了只野鸡,太丢人了。以后你长大了变成**,咱们打野猪去...”

月光洒在靠山屯的屋顶上,炊烟和夜雾混在一起,把整个屯子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薄纱里。

秦江躺在炕上,胳膊上的纱布白得发亮,后背的獾油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他想起今天苏婉清在溪边说的话——“你是真的不要命。”

也许她说得对。

也许他不应该每次都这么拼命。

但他想起何守成捧着甲鱼肉时发抖的双手,想起药材地里嫩绿的黄芪苗,想起温泉温室里正在生长的黄瓜和西红柿,想起鱼塘里那些细小的金线鱼苗。

这些人和这些事,值得他拼命。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

..........

老孙头天不亮就蹲在秦**门口抽旱烟。

秦江推门出来时,被门槛上蹲着的黑影吓了一跳。

老孙头的烟锅子在暗处明明灭灭,像一颗暗红色的星星。

地上已经攒了一小堆烟灰,看样子蹲了有一阵子了。

“孙爷爷?您怎么不敲门?”

“怕吵你舅妈。”

老孙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收拾家伙,今天走远路。”

“去哪儿?”

“老虎沟。”

老孙头把烟袋锅子**腰间,脸上难得没有笑容,“昨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半宿。上回在黑石沟看见那排熊脚印,方向是从西往东走的。

按说黑熊开春了应该往深山里挪,越往里越凉快。可那两只熊反着来——从山里往外走。你想想,什么东西能把两只三百斤的黑熊往外撵?”

秦江沉默了。

把黑熊撵出领地——那得是什么东西?

“我年轻的时候,五八年,在老虎沟见过一回东北虎。那只虎从山脊上走下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几百斤的身子愣是一点声音没有。

隔着三十丈,它扭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腿肚子转筋,站在原地足足一袋烟的功夫没敢动。”

老孙头望着远处大青山黑黢黢的轮廓,“那种感觉跟见狼、见熊、见野猪全不一样。见了狼你怕,但你知道手里有枪能打。

见了老虎,你手里有枪也不敢开——不是不能打,是不敢。那东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兔子。”

秦江从没见老孙头这副表情。

这个在山里跑了四十年的老猎手,说起老虎时眼神里竟然还有几分余悸。

“去老虎沟是去找老虎?”

秦江问。

“找痕迹。看看它还在不在。”

老孙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在晨光里慢慢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地图,线条画得密如蛛网,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圆圈是水源,三角形是兽窝,叉号是危险区域,还有几处打了一个大红色的惊叹号。

“当年县***的人来看过老虎,在这张图上标了它的活动范围。后来老虎没了,***不来了,这张图一直在我手里。

这几天我把这三十多年的老图翻出来重新看,越看越觉得——老虎沟里又有东西了。

那两只熊是被撵出来的,它们要翻过黑石沟往北边去,因为南边蹲着比它们更狠的。”

秦江接过地图,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看。

老虎沟在地图最深处,离靠山屯足有五十多里山路,比青狼岭还远十多里。

地图上那个代表老虎的符号是一个朱红色的小圆圈,周围画了一圈又一圈虚线,像是波纹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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