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拿到院里去听,跟在我老婆子屋里听,那是两码事。”
老**在一旁开了口,帮腔说了句公道话。
易中海没辙了,只能答应。
他转身走出老**那屋,穿过后院,刚迈进中院,就看到阎阜贵正站在走廊底下等着。
“一大爷,那边怎么说的?建国有啥反应?”
易中海斜了他一眼,没给好脸。
这件事搭个收音机的主意,就是阎阜贵先提的。
当时易中海也觉得是好事,好歹能给院里的人添点乐子。
结果呢?
林建国那话不假——收音机是大家的,凭啥一个人出钱?
他就把原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阎阜贵那双三角眼骨碌碌直转。
他就想白蹭个车,掏钱?门儿都没有。
大儿子的婚房还空着呢,哪来的闲钱买电池。
一节电池五毛,一装就是四节,整整两块钱。
这钱要真摊下来,八成是他们三个大爷扛大头。
老易和老刘工资高,可他阎阜贵挣那点——家里还一大窝人等着张嘴,根本扛不住。
“一大爷,你评评理,那个林建国也太抠了。
收音机能费几个电?他连机子都买了,还好意思跟咱们要电钱?这事你得好好说说他。”
易中海不是傻子。
话里的意思一耳朵就听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烦。
合着都想来占便宜?
用人家收音机,连电池都不肯掏。
他本来还想着,头一茬电池钱自己垫,万一机子坏了,他们仨大爷平摊修。
结果倒好,阎阜贵一个小钱都不肯出。
“事就摆在这儿。
想听,要么去老**屋里凑合,要么掏电池钱借过来自己听。
还有,这玩意儿要是搁你手里坏了,你得照价赔。”
话撂完,易中海头也不回就往自个屋走。
这事,他不管了。
“哎,老易,你上哪去?”
阎阜贵看他转身,赶紧喊。
“叫我屋里的,一起去老**那坐坐。”
易中海随口应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阎阜贵还想再叫,一看那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刚才易中海说了,万一收音机坏了得他赔。
他阎阜贵可担不起这风险。
那东西是金贵,虽说没那么容易坏,真要是摔了碰了,修一回花的钱够他喝一壶的。
阎阜贵跺了跺脚,最后还是灰溜溜回了前院自个屋。
一家子人眼巴巴盯着他进门。
“爹,咱们到底能不能去听广播啊?”
陈二妮开了口,几个孩子也跟着一块瞅他。
阎阜贵面子上挂不住,脸涨得通红,气哼哼甩了一句:
“听什么听?那新搬来的小气鬼,借个收音机都还要咱家自个掏电池钱!”
阎阜贵那番话,一家人全冲着林建国开火。
小气、抠门,这两顶**直接扣他脑袋上。
易中海没露面,倒是刘海中的两个儿子先找上门来——刘光福和刘光天。
俩都是半大小子。
刘光福十一二岁,刘光天七八岁,长相随刘海中,脸圆圆的,个子不高,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看就是营养没跟上。
“老奶奶,我俩想听会儿收音机。”
刘光福先开口。
进门也没直接往里闯,带着弟弟在门口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进来吧,外头冷。”
小孩懂礼貌,自然招人待见。
虽说前晚跟刘海中闹了点不愉快,林建国压根没往心里去——他又没吃亏。
刘光福拉着弟弟,小心地坐到长条凳上。
俩人一声不吭,竖起耳朵听广播里的西游记评书。
没过多久,中院的秦淮茹抱着小当,领着棒梗也来了。
紧接着一大妈刘梅也进了门。
院子里其他家的孩子见这儿热闹,呼啦啦全涌过来。
大人听广播还能安安稳稳坐着,孩子们一来,满屋子都是动静。
叽叽喳喳,闹哄哄的。
老**的屋子一下子多了不少活气。
老人家本来喜欢清净,这会儿倒也没嫌烦,笑眯眯地看着满屋乱窜的小崽子们。
林建国见这场面热闹,心里也舒坦。
从柜子里翻出两个西红柿,操起菜刀咔嚓咔嚓切成块,一人一块分下去。
“洋柿子!是洋柿子!”
识货的小崽子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睛全盯着林建国手里的刀。
连广播里孙悟空的动静都挡不住那股馋劲儿。
“每人一块,不许抢,排好队来拿。”
许是在老**屋里,这帮孩子还算规矩。
一人拿一块,谁也没敢多伸手。
“你是小当吧?来,也有你的。”
秦淮茹的大闺女小当,这会儿刚两岁多点,开始认人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红彤彤的玩意儿——她不认识洋柿子,但小脑子告诉她这东西好吃。
可手不敢伸。
在贾家,她拿一回东西,贾张氏就打一回手。
再想要,也只能攥着秦淮茹的胳膊,死死盯着。
棒梗就不一样了。
吃了一块洋柿子,眼珠子还黏在剩下的那块上。
在贾家,好东西向来是他和贾张氏先吃,然后才是贾东旭,最后才轮到小当和秦淮茹。
这娃压根不懂什么叫让。
棒梗那眼神,林建国当没看见。
倒是小当那副想吃又不敢动的样子,他直接拿起一块洋柿子,递到她跟前。
林建国手里的西红柿刚要递到小当面前,棒梗的手就伸了过来。
巴掌直接甩上去。
不重,但疼。
棒梗“哇”
的一声嚎开了。
秦淮如赶紧凑过去想哄,屋里其他人也都扭头看过来。
林建国没理棒梗,把西红柿塞进小当手里,看着小姑娘咬了一口,才扭头对秦淮如说:“贾嫂子,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在我这屋里,讲究个长幼有序。
他当哥的,抢弟弟妹妹的嘴里的食,说不过去。”
秦淮如脸瞬间涨红。
一大妈刘梅在旁边打圆场:“贾家媳妇,你先带棒梗回吧。
小当一会儿我给她抱过去。”
她也没料到林建国真能动手打孩子。
但说句公道话,贾家这教养实在是拿不出手——一人一块果子,偏偏这棒梗要多吃多占。
抢别人的还能掰扯两句,抢自己亲妹妹的,真是掉价。
屋里其他人倒没太在意。
一来,这时候西红柿金贵得很,林建国能拿出来分给全院的孩子,手面够大方了。
二来,一人一块,公平得很,棒梗想多要,挨一巴掌,合情合理。
秦淮如要是为这事闹,那只能说明贾家没家教。
秦淮如心里憋屈,但也不想就这么走。
可屋里几个大妈大婶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带着刺,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只能拽着棒梗往外走。
棒梗还不肯走,死命挣。
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声音,尖得能划破天:“哪个挨千刀的欺负我家棒梗了!”
棒梗听见***声音,像踩了弹簧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贾张氏的大腿:“奶奶!他们打我!”
秦淮如低下头。
她嫁过来这些年,太清楚婆婆的脾气了。
今天后院别想安生。
贾张氏搂着棒梗,嘴巴像刀子一样剜向秦淮如:“秦淮如,你当妈是当摆设的?自个儿儿子让人打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农村来的就是农村来的,上不了台面!当初就不该让东旭娶你这个赔钱货!”
自从秦淮如生下小当,贾张氏嘴里的“赔钱货”
就没断过。
骂小当,也骂秦淮如。
秦淮如哪敢跟贾张氏顶嘴。
她不吭声,贾张氏就光动嘴骂。
要是敢回一句,贾张氏真能上手打,连贾东旭也会跟着动手。
嫁进来的头几个月,这些事她早就领教透了。
夜里躺炕上,秦淮如翻来覆去地悔。
当初真是眼瞎,光瞧着贾东旭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压根没细想这一家子是什么德行。
要是早看清了, ** 她也不进这个门。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在四九城住了这些年,“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话她听过不少回。
刚来那阵,她也动过心,想过挣扎,想过反抗。
但住得越久,她越明白——顺着过,日子还能凑合。
要真翻了脸,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根子在农村户口上。
要是跟贾东旭离了,她就得被送回农村。
回了农村,没吃的,得回公社挣工分。
住处也没着落,娘家兄弟不会管她。
更别说离过婚的女人,不管因为啥,在村里头都落不着好话。
这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所以现在,她一句反话都不敢跟贾张氏说。
贾张氏在院里泼归泼,可不傻。
她知道自个儿儿媳妇和孙子进了谁家的门。
老**在这院子的地位,她惹不起。
她在这院住得年头够长了,是住得最久的几户之一。
她亲眼见过,有人仗着家里男丁多,不把老**当回事。
可那三年最苦的日子,别人家寅吃卯粮,月底靠野菜填肚子。
老**呢?口粮从白面换成了棒子面,可顿顿能吃饱。
有人眼红老**的粮食,动了歪心思。
后来街道办出面,把那些犯事的人家全迁到了北边的山脚下。
那边跟这儿没法比,贾张氏没去过,可听说过。
所以她绝不敢进老**屋里闹。
可后院就不一样了。
后院归刘海中管。
这会儿刘海中已经倒了,二大爷这名头,他还能不能拿回来,都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