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于氏心头骤然一沉,却强撑着从容屈膝,眉眼间刻意带出几分柔弱委屈。
她抬手轻轻护住肚子,声音低了几分:“国公爷恕罪,今夜是妾失了分寸。只是这丫鬟行事轻狂,年前屡次招惹万里,搅得三房不得安宁。”
“府中闲话四起。妾腹中怀着程家子嗣,实在不堪流言滋扰,方才一时气急,才想过问几句,绝非有意越矩。”
她字字句句都将自己摘得干净,仿佛今夜之事不过是她一个怀胎妇人被逼急了才出的下策。
云香一听,只觉得心中忿然。
于氏话里话外虽不曾明指,却句句都在暗示是她主动勾引程万里,她才是那个不守本分之人,于氏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在她想要出声辩驳之时。
程宴礼已淡声开口:“所以你是觉得本公处理三房,有失公允?”
于氏面色一僵,嘴角勉强牵出一丝笑,却比哭还难看。
国公爷这话,分明是要护着那**了。
纵使心中翻江倒海,她也深知国公爷的威严不容挑衅,只得强压下满腔怨毒,讪讪道:“妾……不曾有此意。”
“只是这贱婢生性狐媚,若继续留在府中,只怕徒生事端。”
话落,她那双锐利如刀的眸子狠狠剜向云香,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剐般。
程宴礼目光徐徐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云香那张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微顿片刻,复又移开,落回于氏故作柔弱的脸上
他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压:“三弟失德越矩,私闯主院,觊觎院内下人。”
“此事始末,本公早已查清,当堂惩戒禁足,意在压下流言、保全三房颜面。”
“本公未曾声张,是给你、给三房留有余地。”
他字字清晰,冷声拆解她所有狡辩:
“可你仗着在正月里,不晓得自省夫君过错,反倒迁怒无辜之人。”
“莫非你是觉得如今三房有了子嗣,便可以肆意妄为,觉得无人敢治你?”
一番话,可以说将落在云香的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于氏的脸上,甚至在这么多亲信面前,臊得颜面尽失。
这一番话,无异于将落在云香脸上的巴掌,狠狠扇回了于氏面上。
当着众多亲信面前,于氏被臊得面红耳赤,几乎无地自容。
她脸色惨白,下意识便要辩解。
程宴礼轻轻抬手,话锋一转:“念你是初犯,今日之事本公可以饶你,可——”
他冷冷扫向宋嬷嬷等人。
宋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上前死死抱住于氏裙角,颤声哭喊:“夫人!救救老奴!夫人!”
程宴礼侧首吩咐:“将今晚涉事之人,全部拖下去,杖责三十,发往城郊庄子终身苦役,永世不得回府。”
丁卯不敢迟疑,即刻挥手示意侍卫上前拿人。
宋嬷嬷等人瞬间浑身瘫软如泥。
杖责三十下来,她们这等老仆,焉能还有命活下来。
另外几名仆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就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向于氏求饶,求能开恩。
于氏立在夜风之中,浑身僵硬冰冷,半句求情的话也不敢吐出。
没多久,在一阵哀嚎声中,府中侍卫将人拖了下去。
而今晚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没一会的功夫,惊动了快要就寝的老夫人。
老夫人鬓发微散,目光却依旧矍铄。
在云香与于氏面上徐徐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端坐红木圈椅上的程宴礼身上。
年前程万里那桩事她亦有所耳闻,只没想到正月未过,便又闹出这些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