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不敢再想，快步上前，沉声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这一声在沉沉夜幕下透着凛冽寒意，宋嬷嬷几人对视一眼，心底齐齐一沉。
竟撞上了回府的国公爷！
宋嬷嬷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带着几人从另一侧绕过来，上前见礼。
可目光触及到被护在国公爷身前的云香时，瞳孔骤缩。
“给、给国公爷请安。”宋嬷嬷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
身后的几个仆妇早已吓得心神俱裂，不知方才云香有没有告状，更不知国公爷知晓了多少。
死寂沉沉的夜色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云香这才回过神，慌忙从程宴礼怀中退出来。
方才慌不择路，根本来不及看清前方是什么人，只当作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攀住。
若是被三夫人的人抓住，今晚她怕是连松鹤院的门都进不去了，还谈什么以后？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扑进怀里的竟是国公爷。
她脸色刷地惨白，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冒犯了国公爷，还请国公爷恕罪！”
程宴礼垂眸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醒目的红肿上，又见她惊惶得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眸色往下沉了几分：“出了何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云香狼狈地抬起脸，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三房的人……三夫人说我勾引三爷，要将我拖出去发卖！”
宋嬷嬷尖叫出声：“你胡说！分明是你冲撞了三夫人！”
程宴礼的目光从云香脸上缓缓移开，落在宋嬷嬷身上。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廊下的灯笼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是暖黄的烛火，却冷得像浸了冬夜的霜。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宋嬷嬷脊背发凉，心中早已悔青了肠子。
早知道就该劝着夫人收敛些。
她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国公爷明鉴！这丫头满口胡言！三夫人不过是路过花园，她冲撞了夫人，夫人念在她是松鹤院的人，只让老奴将她带回去问几句话。”
“谁知她心虚挣脱了就跑！国公爷若是不信，可以唤三夫人前来对质！”
她越说越急，声音里的心虚却越来越藏不住。
云香猛地抬眼看向宋嬷嬷，目光恨不得将对方洞穿。
程宴礼眉眼微垂，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脚边的云香，发丝凌乱，那张粉白的小脸上还带着伤，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泫然欲泣，泪珠似坠未坠。
这副狼狈又强撑的模样，可怜到了极致。
他收回视线，声音淡得像隔着一层薄冰：“三房的人，什么时候可以越过我，来处置我的人？”
宋嬷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额上的冷汗沿着皱纹淌下来，滴在青石地上，洇开深色的小点。
程宴礼偏头吩咐：“去请三夫人过来。”
丁卯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宋嬷嬷跪在地上，整个人惊惧交加，身后的两个仆妇更是抖成一团，牙关都在打颤。
于氏没想到竟会在此处撞上国公爷，心里的恐惧到底压过了处置云香的念头。
不过片刻工夫，她便匆匆赶了过来。
一眼瞧见宋嬷嬷几人跪了一地，脸上顿时青红交加，面子上挂不住。
她强自镇定了好一会儿，才屈膝道：“见过国公爷。”
程宴礼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隆起的小腹，却无半分温和之意。
那冷薄的话音砸在头顶，字字压人：“三房的规矩，何时凌驾于主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