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扶玉知道她身上没什么钱,上次得知她病了,才会火急火燎送去银子。

她问春杏:“霜月除了让你把这个带给我,还有没有捎别的话?”

“没有。”春杏想了想,又道,“不过霜月姐姐不在花房当值了,昨日世子爷收了她做通房,她已经搬去承晖院伺候了。”

扶玉一愣,震惊之余有些不知所措。

世子爷,那是萧策川一母同胞的兄长萧策方。

作为永宁侯府长房嫡子兼世子,今年二十八岁的萧策方娶了妻纳了妾,膝下还有两个女儿。

霜月怎么也踏进这个火坑里了?

是跟她一样被逼无奈,还是另有隐情?

不行,她得见霜月一面,问个清楚。

她花了银子打点,让花房管事的刘嬷嬷以霜月还有东西落在下人房为由,到承晖院把霜月请了出来。

一个时辰后,扶玉在花园里见到了霜月。

大病过后,霜月清减了不少,脸上褪去婴儿肥,下颌线收得紧了些,通身的气质也沉静了不少。

她才十八岁,本就生得甜美,一双圆圆的杏眼,薄唇带着少女特有的红润,像春日枝头刚褪去花萼的青杏,自有一股水灵柔嫩的劲儿。

如今换了身藕粉色的细棉褙子,发间簪了银簪和绒花,整个人打扮一新,眉眼却不如从前在花房时舒展活泼。

原先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现在更像蒙了一层薄雾。

“扶玉姐姐。”霜月见了她就笑,“怎么是你来了?”

扶玉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拉过霜月低声道:“你怎么成了世子的通房?”

霜月一顿,若无其事道:“花房的活计太累人了,不如做通房伺候主子舒服。”

“就为了这个?”扶玉问。

和霜月共事多年,她深知她不是怕苦怕累的性子。

以前闲暇时也总是跟她一起盘算出府后的生活。

她想在城南开个香包铺子,想寻个疼她的老实男人嫁了,生几个孩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过一生。

若说她为了贪图做通房那点“舒服”,把自己余生的自由交出去,扶玉是万万不信的。

不待霜月回答,扶玉攥住她的手腕:“是不是红英又欺负你,你不得已才走了这条路?”

霜月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是跟她有关系……但不全是因为她。”霜月叹气,“上回病得差点死了,躺在榻上发高热那几日,我想了很多事,扶玉姐姐,如果不往上爬,我怕自己活不到出府那日。”

扶玉一怔。

“杂役的命是最低贱的,若不是你出手帮忙,一场风寒就足以要了我的命,还有红英……明明她也只是个被主子打发出来的丫头,只因为看我好欺负,三两句挑拨使坏,就撺掇着刘嬷嬷绝了我求救的路。”

霜月说到这里,眼眶不由得**了:“那种求生无门的滋味,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扶玉沉默下来。

以往在花房,霜月和她经常被刘嬷嬷支使着去做脏活累活。

只因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

她深知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在保持“老实”伪装的同时懂得察言观色,必要时给予反击,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霜月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且性子耿直心思单纯。

如今她被逼到这个境地,为了活下去而攀高枝,扶玉不忍去评判她的做法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在最底层霜月都被欺负成这样,进了后院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更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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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