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秀兰,你的心跳,怎么也这么快?”
“刚才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换成谁的心都不能慢,您先把手收回去,我还得回偏房换衣裳。”
顾松涛没有立刻让开,掌心隔着外套托在她腰后,触到的地方又软又暖,连那件宽大的外套都遮不住起伏。
“你刚才说要回去拿什么?”
“我说拿药材,顾先生听错了,您成天熬夜,耳朵也该跟着熬坏了。”
“我听见你说了两个字,系统。”
苏秀兰喉咙发干,抬手把湿发拨到耳后,脑子转了几圈,才迎上他的目光。
“我说的是细桶,偏房有只细口暖水桶,我本来想拿过来接热水,您还要审我到什么时候?”
“细桶能拿来治失眠?”
“能装热水泡脚,脚暖了,人自然容易睡,这也值得您追着问?”
顾松涛松开她的腰,视线仍落在她脸上,像是要从那双杏眼里找出一句没说完的话。
“你每回心虚,话都比平时多。”
“我每回遇上您,麻烦也比平时多,衣裳湿了,水没喝成,还要站在这里接受盘问。”
她拢紧肩上的外套,弯腰提起暖壶,刚要从旁边过去,脑中传来清楚的一声提示。
检测到目标人物长期睡眠不足,宿主可使用宁神汤方,完成有效投喂后奖励五元现金。
苏秀兰脚步慢了半拍。
五元钱抵得上好几天工钱,宁神汤又算不得难做,偏偏眼前这个人不肯好好休息,端到嘴边也未必肯喝。
“怎么不走了?”
“顾先生,您现在还困不困?”
“我若困了,就不会站在这里陪你说废话。”
“厨房有百合和莲子,我再添一点小米,给您熬碗热汤,喝完试着睡一觉。”
“刚才还催我上楼,这会儿又要开火,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拿您的工资,总不能眼看雇主熬出毛病,等您真倒下了,街道还要说我照顾不周。”
“只是为了工资?”
“还为了顾家的名声,您若半夜晕在书房,外头不知道要传出多少话,说新来的保姆连个人都照看不好。”
顾松涛拿回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把前襟往中间拢好,随后转身走向厨房。
“你不是要熬汤吗,还站着做什么?”
“您先回房等着,我熬好给您送上去。”
“厨房里黑,你又要摔一次?”
“我知道灯绳在哪里,刚才不开灯,是怕把孙嬷嬷吵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苏秀兰点亮灶边的小灯,把白日泡过的莲子取出半碗,又从柜子里拿了百合和小米。
顾松涛站在门边看她淘米,衬衣湿了一**,贴在肩背上,仍没有回房换衣裳的意思。
“顾先生,您这样站着,待会儿汤没喝,人先受凉了。”
“我看着你,免得你往汤里放来路不明的东西。”
“百合,莲子,小米,再加两颗桂圆,哪一样来路不明?”
“你上回那碗汤让我睡了几个钟头,今天这碗又想让我睡多久?”
“睡到早饭以前,省得您半夜爬起来看文件,也省得我明早看见一张没血色的脸。”
苏秀兰把砂锅架到小火上,盖好锅盖,又拿了条干净毛巾递过去。
“您把衬衣上的水擦擦,厨房这点火气暖不了全身。”
“你倒会支使人。”
“您若肯听劝,我也不愿费这么多口舌,坐到那边等着,汤还要熬一阵。”
顾松涛接过毛巾,却没有坐远,只在灶旁的木凳上落座,膝盖离她裙边不过半尺。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食疗方?”
“家里穷,生病买不起西药,村里的老人懂些吃食调理,我跟着记了不少。”
“你二十岁,记性倒比老厨师还好。”
“穷人过日子,哪样东西能吃,哪样东西能省,记不住就要挨饿。”
锅里渐渐冒出热气,苏秀兰拿长柄木勺慢慢搅动,桂圆的甜香混着百合清气,很快散到厨房各处。
“这碗汤不放糖,桂圆本身有甜味,您胃里空着也能喝,往后晚上看资料,别总拿凉茶顶着。”
“你去过书房?”
“今天添水时看见桌上有凉茶,杯沿都结了一圈茶垢,您还想赖给谁?”
“观察雇主的习惯,也是保姆的本分?”
“厨房要安排三顿饭,当然要知道您吃过什么,您若下午灌一肚子茶,晚上就不能再喝浓汤。”
顾松涛看着她被灶火映暖的侧脸,手里的毛巾一直没有动,衬衣上的湿痕反倒往下洇得更开。
“刘春花说你会勾人,我原先不信。”
木勺碰到锅沿,发出轻轻一声响。
苏秀兰转过脸,杏眼里带了恼意。
“顾先生,您若信了她,明早就把我退回街道,别半夜坐在厨房里说这种欺负人的话。”
“我话还没说完。”
“这种话说一半和说完有什么分别,我规规矩矩做饭,穿的也是领口扣严的旧衣裳,哪里勾过谁?”
“我说的是,你这张嘴挺会勾人听你的话。”
“那您听了吗?”
“坐在这里还不算听?”
“坐着不算,衬衣也没换,毛巾还在手里攥着,顾先生若真听劝,现在就该擦干水回房。”
顾松涛展开毛巾,在肩头擦了几下,动作算不上熟练,倒真没有再同她争辩。
汤熬好后,莲子已经软烂,小米化成稀薄的米油,苏秀兰盛出一碗,放在案板上晾到入口不烫。
“您先尝尝,若觉得淡,我再添半颗桂圆,白糖不能放多,晚上吃甜了也睡不安稳。”
“你不尝?”
“这是给您熬的,我为什么要抢?”
“方子是你开的,总得有人试过。”
苏秀兰舀了一小勺入口,等咽下去才把碗推到他面前。
“没有怪味,也不会把人喝坏,顾先生现在能放心了吗?”
“你刚才用的是哪把勺?”
“就是碗里这一把,厨房总共两把小瓷勺,另一把还没洗。”
顾松涛接过碗,沿着她刚碰过的位置喝了一口,神色没有变化,耳根却被灶火映出薄红。
“味道怎么样?”
“百合放多了,莲子也煮得太烂。”
“您若不想喝就直说,何必又挑毛病?”
“我没说不喝。”
一碗热汤很快见了底,苏秀兰盯着空碗等了片刻,脑中终于响起系统提示。
有效投喂完成,目标人物睡意上升,奖励五元现金已存入随身钱袋。
她心里那根绷着的线放下来,接过碗催他上楼。
“汤喝完了,您回去躺着,文件不许再看,灯也得关掉。”
“你准备守着我睡?”
“我还得回去换衣裳,谁有工夫守您,您若半夜又下来,我也不会再熬第二碗。”
顾松涛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早六点半叫我。”
“您若睡得沉,我晚十分钟叫也成,研究所总不会因为十分钟把您开除。”
“六点半,一分钟也别晚。”
苏秀兰收好砂锅,回偏房换掉湿衣裳,躺下后还想着他会不会重新点灯,直到院里的鸡叫了第一遍才睡过去。
第二天六点半,她端着温水上楼敲门,屋里连着安静了几回,平日从不误时的人竟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孙嬷嬷在楼下急得来回走,催她再敲一次。
“顾先生向来睡得浅,你敲这么久都没醒,那碗汤里到底放了什么?”
“都是厨房里常用的东西,您别先吓自己,我进去看看。”
苏秀兰推开没有反锁的房门,绕过床边的书桌,才看见顾松涛仍闭着眼,呼吸平稳,床头的闹钟已经停响。
她伸手探向他的鼻尖,指腹还未碰到人,床上的男人便睁开了眼。
“苏秀兰,你把手伸过来,想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