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只是站起身，那双赤红的眼睛转向了殿外。
苏荣就被押在殿外。
他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依旧是那副刻板而高傲的神情，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大师姐，您应该感谢我。”
他迎上师姐的目光，毫无惧色，“我替您铲除了宗门的累赘，一个痴傻的废物，不配……”
他的话没能说完。
“啪！”
一道灵力凝成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苏荣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一口血混着几颗牙齿喷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惊恐。
“你……你敢打我？”
“打你？”
师姐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地狱里的呢喃，“苏荣，地狱的大门，是你亲手为自己推开的。”
她没有再亲自动手，只是冷冷地偏过头，对大长老下令：
“废苏荣修为，削其灵根，打入万妖窟。”
命令一下，殿外瞬间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那些曾经帮着苏荣作威作福的弟子，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执法弟子当场废去修为，拖出了山门。
苏荣彻底懵了，他看着满地哀嚎的弟子，身体不停颤抖。
“叶轻瑶！你疯了！我是清虚宗宗主之子！我是你的道侣！”他尖叫着。
师姐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告诉过你，谁动他，谁死。”
她顿了顿，眼神里翻涌着无尽的疯狂与痛苦，“只是死，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最喜欢说他是废物吗？那我就让你也尝尝，做废物的滋味。”
她站起身，对着大长老重复了一遍命令。
“废他修为，削他灵根，打入万妖窟。”
两个执法弟子上前，死死按住苏荣。
他开始疯狂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灵力灌入，他的丹田“咔嚓”一声碎裂。
灵根被强行剥离时，他发出的惨叫响彻整个宗门。
曾经高高在上的清虚宗大小子，转瞬间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他被拖向万妖窟。
“不——！不要——！叶轻瑶你不能这样——！”
他的尖叫在深渊中回荡。
然后，是妖兽的嘶吼。
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感受着师尊、师姐还有大长老身上传来的、几乎要将整个云宗都压垮的悔恨与自责。
我知道，这一切都晚了。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去了。
7
我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妖兽撕咬的剧痛，骨骼被碾碎的脆响，还有苏荣那张扭曲的脸，在我破碎的感知里反复上演。
我能感觉到大长老正用某种秘法吊着我的命，将我一缕缕正在溃散的生机强行聚拢。
我也能感觉到师姐、师尊日夜不休地守在我的云床边。
可这些，都已经无法再温暖我了。
气运的哀鸣穿透了这层黑暗，直接灌入我的脑海。
灵脉枯竭的焦臭，护山大阵破碎的震颤，还有山下妖气蔓延的恐慌，都化作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我残存的意识上。
我看见了那个喜欢甜的，喜欢灵石碎片，会因为陈婶偷偷塞来一个馒头就笑出梨涡的自己。他像一个蜷缩着的小小光团，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瑟瑟发抖。